微弓,紧盯着对面的人,“我要杀这荼州百姓呢?”
剩下的半句话,还没来得及涌出喉头,便被他唬住
顾七“腾”地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直视着韩子征的审视目光:“我什么都能依你,但这荼州百姓,不能动”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隐隐肃杀气仿佛只要说“不”,她便会当场翻脸,和自己拼命
担心的一幕,果然发生了好在先前派她来,并没有将一切说清楚,只让她顶着裴启桓的名头,做些收揽民心之事
韩子征敛着眉目,沉思片刻后微微展颜:“不过同你开个玩笑,我来了荼州,可做伤害百姓的事儿了?”
言谈中透着狠绝认真,哪里像是玩笑?
可他来荼州,的确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一门心思放在了治水上想来,他对这百姓,是心存仁爱的
顾七半信半疑,拧着眉端详他大半晌,才稍稍放心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走到门前,心中依旧打鼓,不由得驻足回眸,“朝堂权谋,不必牵扯无辜百姓待荼州治水结束,我便能扎根朝堂,定让你得偿所愿”
“嗯”韩子征扯出一抹伪笑,叮嘱道,“裴启桓生来体虚,可不似你这般中气十足巫卓给的药,记得吃”
见她越走越远,他僵住的笑意慢慢消失,转接沉下脸来
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摇摇坠落时打碎柔光,给那白云添上一抹红霞
掀帘一望,安静的药堂里,没了药童的影子
“回来了”
沉沉一声,激得人心头微颤
她眨眨眼,于昏暗中看到一个高大身影
“殿下”她抿着嘴,快步走到跟前,浅行一礼,“殿下久等了,咱们回去吧”
“嗯”元哲轻应一声,展开胳膊上搭着的绒黑披风,小心披在她肩膀上,“走吧”
车轮碾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七坐在车中,掀起帘子一角,朝外看了看
“这天黑得真快”她喃了一声
镜湖郡的人,大部分都搬了出去,街边铺子本就冷清,到了酉时,便开始陆续关门了
“过两日便是除夕,你想怎么过?”
“嗯?”她转过头,即便车里昏暗不清,却依然能够看到元哲闪闪发亮的眼睛
“发什么愣?”元哲微微俯身,见她呆望着自己出神,憋着笑意,快速朝额头弹了一记!
“哎呦!”她捂着头,回过神来,连忙应道,“自然是殿下做主了,怎么过都行”
“真担心”
顾七眨眨眼,不解道:“担心什么?”
只见他张开双臂,大手撑在车厢,将自己围在了角落里
“殿下……”
一张脸近在咫尺,宽宽的剑眉英气逼人,狭长的凤眸蕴着浓浓柔情,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顾七咽了咽口水,竟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垂下眼眸
余光落到削薄的唇瓣上,只见那唇瓣轻轻启合,低沉的声嗓好像有穿透肺腑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