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毁粮仓三座,强迁工匠、医者四百余人”
“城中现存……不足一万五千口,且多为老弱妇孺”
刘谌沉默片刻,问:“粮呢?”
“魏军所焚皆为官仓但据城中父老言,司马昭下令‘尽数发还百姓’,实则……”
李遗顿了顿,“实则是纵兵抢掠民户存粮,只留十日口粮,余者尽数装船运走现城中民户,多有断炊者”
刘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坡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忽然翻身下马,走向人群
“殿下!”张翼急欲阻拦
刘谌摆手,径自走到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面前
全军之中,唯有冯参军紧随上前,寸步不离
但见那妇人约莫三十岁,怀中婴儿瘦得像只小狗,哭声微弱如蚊蚋
妇人见刘谌走来,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不必如此”刘谌弯腰扶起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水囊,递过去,“给孩子喝点水”
妇人怔怔接过,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刘谌转身,对身后下令:“传令!工作队即刻入城,设粥棚十处,按人头发放三日口粮”
“其次,官队分四组,巡诊全城,重伤病者集中救治最后,工匠队优先修复水井、疏通沟渠”
命令一道道传下
坡下,早已待命的工作队如精密的织机开始运转
医官们抬着药箱疾步而入,工匠推着满载工具的木车入城
中间还夹有皇家学院的学生——这是们的毕业实习
不过半个时辰,城门口已支起十口大锅,粟米粥的香气像一道温柔的绳索,将麻木的人群缓缓拉回人间
刘谌重新上马,对李遗道:
“李卿,带人清查城中无主田宅,造册备案三日后,按《汉律·授田令》,分与无地流民”
“殿下,是否等长安……”
“不必等”刘谌打断,目光坚定,“父皇授‘安抚大使’之权,临机可断”
“青徐百姓等不起,汉室的仁政……更等不起”
策马缓缓入城
街道两侧,有百姓开始匍匐在地,起初零星,继而如潮水般蔓延
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捧着一碗刚领到的热粥,老泪纵横:“太子……太子仁德啊……”
刘谌在马上躬身还礼
看见街角,几个汉国医官正为一个断腿的流民清洗伤口
看见巷口,工匠已开始修复被魏军破坏的水井,辘轳吱呀作响,像一首新生的歌
勒马停在一处刚设的粥棚前
棚下,一个皇家学院的学生正用新制的木勺为百姓分粥,每勺皆满,绝无克扣
大汉不缺粮食,只缺百姓,只恐人心不满
眼前的队伍,却秩序井然
刘谌看了许久,忽然轻声对张翼道:
“张将军,可知仁政二字,重逾千钧它不是施舍,是责任,不是权谋,是良心”
张翼肃然:“末将受教”
夕阳西下,将奉高城的影子越来越长
但这一次,影子里不再只有绝望,还有粥棚升起的炊烟,医官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