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亲卫奉上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好一会,卢毓的目光焦距才完全凝聚起来,但没有去看那药汤,仍是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太傅,快退兵,幽州,幽州……”
一提起幽州,就不禁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卢毓一提起幽州,让司马懿心里的不祥之意越发真切:“幽州?幽州怎么了?”
卢毓嘴唇哆嗦着,声音像破漏的风箱,艰难地说道:
“幽州……全境陷落……关翼虎绕道攻下了渔阳古关,诈取蓟县,逼降居庸……”
司马懿身子一震,瞳孔一下子睁到了最大,凝滞不动
屋内安息香的青烟扭曲如蛇,将映在帐布上的影子拉成鬼魅般的细长
好一会,的声音才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每个字都带着寒气:“幽州.全境?”
正如此时的心情
“说!”
在这一刹那间,竟是一下子就挣脱了卢毓的双手,甚至还反手暴起揪住卢毓的衣领,全然不顾对方的虚弱:
“居庸关有鲜于辅三万守军,怎会被逼降?王雄呢?是死人吗?”
嘶吼声震落梁上积尘,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
“听说,王雄是举城而降,鲜于辅粮道被断,亦只能举关而降……”
卢毓的声音,如同虚空传来般缥缈
“好……好得很……”
司马懿闻言,全身似是被抽光了力气,双手颓然而落,忽而低笑,然后渐渐大声,笑声似夜枭啼哭
小几上的药汤泛起了涟漪
司马懿恍惚看见汤面自己的倒影发须皆白,蓬乱如杂草
就算是当年面临诸葛亮和冯永前后夹击,仍能从容全身而退的司马太傅,此时竟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了
当年关中一战,自己与诸葛亮对峙于武功水,冯某人绕道塞外攻入并州,自己背腹受敌,不得已让出关中
如今河北一战,自己与冯某人对峙于苇泽关,关某人绕道塞外攻入幽州,自己再次面临背腹受敌的局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五丈原的噩梦,此刻随幽州狼烟卷土重来
关中没了,犹可退洛阳
洛阳没了,犹可退河北
河北没了,能退哪里去?
去投靠那曹爽?
死寂中,司马懿在药汤的涟漪看到了自己仿佛骤然苍老十岁的面容
“呕!”
想到自己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用同一个方法击败,司马懿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黑血,仰面便倒
“太傅!”
“太傅!”
幸好亲卫并没有退下,眼疾手快地扶住司马懿
司马懿倒在亲卫怀里,烛光映得半边脸明暗不定,宛如死灰,眼白处血丝如蛛网蔓延,双眼透出绝望:
“前有诸葛亮,后有冯永,悠悠苍天,何薄于……”
“太傅?”
“退兵,立刻退兵……”
司马懿闭上眼,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嘴里艰难无比地吐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