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随口解释了一句:“规矩所在,严格些也是正常,并不是针对谁,姜兄万勿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姜望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好奇,这里这么严格,那上次那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郑商鸣沉默了片刻,只好道:“上次混进来的那个人叫祁颂,他有一个叔叔,叫祁怀昌”
之前说起这件事来,他只是以养心宫的名头含糊带过,没有说具体是谁
没想到姜望这么记仇,找到机会就追问
他与姜望虽然路不同,注定成不了挚友,但也不想破坏现有的交情相较之下,把祁颂的消息丢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祁怀昌也是掌握实权的巡检副使之一,在北衙的地位不比杨未同低,安排个把人进停尸房,实在是很简单
“哦,祁副使!”姜望点点头,表示明白,就不再说话
而林有邪这时候已经再次打开棺材盖,让乌列的尸体,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这是她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因为太熟悉,所以此刻显得陌生
自她有记忆起,乌爷爷就是老人的样子这说明他成就神临的时候,就已经不年轻
但往日的那种“老”,精神矍铄,掩盖不了磅礴的力量,和那股打破一切的执着
现在却是干巴巴的,像一圈树皮,缠着一根朽木
神临至死而朽
停尸房里有专门验尸的工具,就放在石台旁
但林有邪只是默默从储物匣中,取出自己漆黑色的小木箱
抽出第一层抽屉,选了一双手套,慢慢戴上
然后抽出第三层,在五花八门的刀具中,选了一柄两寸长的尖头小刀
再关上木箱
整个过程非常平静
现在,她的小刀拿在右手,她的左手则慢慢解开了老人的衣物,轻轻按在左侧肩窝上
眼前这具干瘦的尸体,和隔着手套依然能感受到的冰冷,在无声对她描述着事实——
那个说“我循我的‘法’,我行我的道诸事不顾,人鬼不避”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的“法”在青牌,你的“道”,在三刑宫
若真是“诸事不顾”,为何要因好友的死,放弃在北衙拥有的一切,独自追寻这么多年?
若你是“人鬼不避”,怎么从小到大,视我如己出,照顾我这么多年?
有那么多问题,只能放在心里,且永远不会再有答案
林有邪是沉默的
所以说追逐真相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追寻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亲人的冤屈,失去另一个亲人吗?
面对眼前这具尸体,她第一次怀疑她这么多年来所走过的路
姜望和郑商鸣亦沉默,只等着她的动作
林有邪沉默着落下第一刀,刀尖自肩窝刺入,进了一寸二她熟练地往斜下一拉,划了一个半弧
小刀轻轻一挑,刀口拨开,筋肉纹理分明
她认真看了看,记在心里,便将这剖开的肉拨回去
简单地清洗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