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怀疑恢复治疗到底是否明智之举
她犹豫了六个星期,才断然行动
在火车上,往事渐隐
突然面临的,是现实,是她从费城仓卒迁移的现实
自从她三岁半以来,每次有这类事件发生,都好象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都好象是第一次
自从她十四岁起对这种情况开始察觉以来,每次有这类事件发生,她都告诉自己一切重新来过,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在底特律,有过许多许多次发作,但即使这样,她仍打起精神,把每次发作都当作是最后一次
可是,这一次要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恐怖
她感到这次在费城的发作必将卷土重来
火车嚓嘎一声,停在纽约的宾夕法尼亚车站
阿莉尔拿起文件夹,离开火车,急匆匆钻进出租汽车
她终于感到自己摆脱了对费城之事的烦人的忧虑和懊恼
出租车将要拐进晨边车道,驶近那褐色沙石建造的住宅区了
她在9月,同特迪·里夫斯一起在这里租了一个二层楼的公寓
她觉得自在了,安全了,但首先是控制自己不去回想,才能安宁
公寓的门一打开,安宁便消失了
卡普里这头猫,瘦得眼睛大大地,用嘶哑的嗓门向她迎候
这哀婉动人的猫嗓子,是控诉
阿莉尔没有给它留下水和食物,便把它扔下了
卡普里是她唯一的伴侣,唯一的财富
阿莉尔不会有意亏待任何小动物的,至少不会亏待她的宝贝卡普里
但她已经亏待它了
她扔下自己所爱的小猫,正如她自己在过去反复多次被自诩爱她的人们所扔下一样
阿莉尔躺在床上,烦躁不眠
一到早晨,她就非得把她经历过的事告诉医生不可了
但要走这一步,将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她回想自己当初来纽约后第一次见到威尔伯医生的情况
由于热切的期待和焦躁,阿莉尔在1954年10月18日那一天黎明之前就早早地醒了
这里是以惠蒂尔的名字命名的小小的宿舍
屋里光线昏暗
她朝四周一瞥
靠近书桌的椅背上是她那件海军蓝的华达呢上衣
梳妆台上,是她那海军蓝的皮质手提包、海军蓝的丝质手套和海军蓝的帽子
帽上还有一小块海军蓝面纱
椅子下面端端正正地摆着的,是她那双海军蓝的浅口无带中跟皮鞋
鞋里塞着灰色丝袜
这一套衣装是在昨天晚上煞费苦心地配合到一起的
室内的东西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中变得清晰时,异地的生疏感便消失了
她思量着要对威尔伯医生说些什么
这次可得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阿莉尔脸朝着窗户和黎明的天空,伸了伸懒腰,便仔细地、慢吞吞地穿起衣服来
在戴她那小乳罩时,她发现双手哆嗦不停为稳住身子,她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用一种机械般的准确性戴上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