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顾了周遭,便又翻回床上,闭目养神
她没有刚来时那么疲倦,便没有立刻睡着,时而能听见一两声男女的调笑和乐曲顺风飘来,暧昧至极
金陵是个多情的地方,秦楼楚馆数不胜数这间红香院位置偏僻,名字都这么粗浅,想来只是那种最无格调的下等妓馆
这处屋子也是,一扇红花绿叶的屏风后,她头顶的帐子都是洋红的
任谁来,也只会当这是花魁的房间,而不是什么杀手的藏匿之所
这样看来,李藏确实是大隐了
她不禁又回想起那座被烧毁的佛塔,还有曲韶的话
西月湖心那座塔,的确与另一座古塔很像
冰流自然还记得,她便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李藏的
那座古塔就坐落在洛神屿上,洛神山中,不知存在了多久,是阴者司中一处试炼之地
冰流十六岁时被司首带回了洛神屿,两年内便成为暗探,又过了不到两年便决意去古塔中试炼,以期成为阴司使
白阁主向她说明了情况:受试者要独自上山,进入古塔,塔内自是机关重重,还有人守着,受试者要在指定时间内取走藏在塔顶的信物,再带回司中复命,便能一跃成为阴司使
虽然她的申请通过了,但无论是白阁主还是连莺都劝她放弃——从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阴司使,况且那座塔中着实凶险,一不留神是会被夺了性命的
可冰流的信念很坚定,她深夜上山,独自进了那古塔
塔中林立的狰狞金刚像没能吓住她,手持重锤的恶鬼机关没能锤挎了她
越过如百鬼夜行般危机耸动的长廊,她又躲过了毒沙鬼火,终于见到了顶层放置显眼的宝匣
眼前来不及一亮,她的右肩便被一只手从后面扣住,膝盖一痛,被紧紧压着跪了下来
她自是不服得很,向左侧别过头去,谁料肩膀微动便被身后之人察觉,温热的手掌覆上她裸露的脖子,强迫她不得回头
她左手尚且得空,于是向后扯住了的后颈,用力拽着想将人过肩摔出去
可这样一来,那人便被扯得紧贴她的后背,隔着几层衣料,彼此都能感受对方的紧迫挣扎
温热的呼气急促喷在她耳廓上,很快又化作冰冷的湿意
“入司才三年,未免太着急了些”
她听了这话,心下愈发急躁,右脚反勾住的脚踝,左手发力,终于反将压在下
解了束缚,她第一反应便是起身去探那宝匣,打开匣盖,看着那件信物,她却如遭霹雳,愣在原地
臂缠金,居然是她宁家家传的那柄软剑
是她最为光耀之时的见证,也是自家中遭难后,她一生的悔恨
她怔忡之时,忽然脖颈一痛,再度醒来,她已经回到星云阁
白杉宣告她试炼失败
她心中不服,追问道:“古塔里那人,是谁?”
白杉怪异的轻笑一声,道:“只知道年少时在金陵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