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罪!”
洪太祝下巴微抬,已不再正眼瞧他:“快滚吧!莫留在此地碍眼”
话虽轻飘飘,然而藏在袍袖间的双手、早已攥出了冷汗:
若这高麻子当真是个夯货,一根筋地要上来查验,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布置,势必当场露馅而双方血拼之前,自己定然首当其冲,要被这些祆教妖人大卸八块、丢入洛水中,连个全尸都剩不下……至于自己十多年来置的豪宅、藏的金银,还有千娇百媚的十几房姬妾,岂不转眼便要落入他人之手?
好在那高麻子还算识趣,只远远扫了一眼甲板上捆着的“圣女”和教徒,便依依不舍下了舫船随即荡着摆渡小舟,向后面的船只围拢而去
就在洪太祝长舒了一口气时,那回到摆渡小舟上的高麻子,心中还是泛起一阵狐疑:方才转头的刹那,借着月光,却见那洪太祝身后游侠中,有一个身量偏瘦、丰神俊朗,似是近来在城中哪处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木闸缓缓拉开,倾泻的水流拽着舫船、向洛阳城中稳稳行进
然而对洪太祝来说,入城的每一刻、都变得漫长无比两岸注视着舫船的目光、以及那密密麻麻的箭镞,在他心里,都是煎熬生怕某刻,没来由的一声“放箭”响起,那些兵募手中的箭矢、便会如飞蝗骤雨般、倾泻而下,将他和这一船妖人射成刺猬
幸而,他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舫船有惊无险,穿越木闸,正奔着黄道、天津、星津三桥驶去
隔着阔大的桥洞,远远可望见洛水之上、稀疏的渔火,却是先前入城的货船正三三两两地、泊在新中桥与浮桥间的河道两岸,只待明日晨鼓响彻,便可寻了脚夫,将一船船货品运往南北两市
洪太祝已瘫软在地,方才装模作样的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旁穿着常服的天极护法覃湘楚,宽慰似的拍拍他肩头:“洪大人配合得不错!我祆教自会言而有信,放大人回去只是大人捉了圣女的‘捷报’,怕用不了太久、便可传到王缙耳中届时大人交不出‘圣女’,岂不是谎报军情、捉弄上官?依在下浅见,不如今夜便收拾好金银细软,明日城门一开,便速速逃命为妙!”
洪太祝自然知道其中利害,脸上愁云惨淡、心中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唯唯诺诺应道:“覃护法所言极是,老夫多谢提点”
覃湘楚见他谈性缺缺,便不再强求,自顾自欣赏着月色渔火然而眸光闪烁间,似也有深深的忧虑、深蕴其中,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画舫过了木闸,行了二里水程,便至天津桥下
覃湘楚已替洪太祝解了脚镣,望着几丈高的桥身,不禁看向身旁、苦笑道:“杨小兄弟,老哥哥五内受创、怕是送不了洪大人上桥,说不得、还须劳烦你出手一回”
杨朝夕自然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