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说对了,我们日本人真是欠了人家的银子”崔轩亮本是随口胡说,岂料真有此事,不觉愕然:“真的吗?你们欠谁的?”荣夫人微笑道:“这笔债,便是你们人所说的‘恩’国恩君恩、父母之恩,上从天皇、下到百姓,人人生来就欠了一笔债这笔债是互相亏欠的,因而每个人也都是对方的债主正因如此,每当你犯了过错,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理直气壮地破口大骂,说你如何忘恩负义、直到逼得他们无地自容为止;
”
崔轩亮苦笑道:“太可怕了,那……那该怎么平息众怒呢?”荣夫人淡淡地道:“自尽日本人宽恕死者你只要切腹谢罪了,他们便不再追究你的过错”崔轩亮喃喃地道:“难怪叔叔说日本武士成天切腹,原来是这个道理”荣夫人淡淡地道:“日本人之所以谦卑好礼,并不是真的对谁心存敬意,而是怕旁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所以才会把自己藏在礼节的大伞里也是这样,日本人变得很脆弱,往往会因为一句讥笑而杀人,也会因为一句赞扬而切腹,所以我的丈夫常说,日本人太自卑了”
崔轩亮惊道:“自卑?”荣夫人叹道:“是只有自卑的人才会从别人的眼里找自信,也只有自卑的人,才会这般在乎旁人的观感”她默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声道:“公子爷,若说是自负的大哥,你知道日本像是什么吗?”
崔轩亮笑道:“像什么?二哥吗?”荣夫人摇了摇头,道:“不,若与相比,日本的性子便像个老幺”崔轩亮皱眉道:“老幺?”
荣夫人微微一笑,道:“老幺就是家里最的孩子任一个家里,老大的身材总是最高最壮,所以也时常忽视弟妹的想法相形之下,老幺最瘦,所以也显得最机灵、最敏锐他比谁都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一句奉承、一句辱骂,都足以让他刻骨铭心”说到这儿,荣夫人忽地放下了茶碗,向崔轩亮问道:“公子爷,你也是老幺吗?”“不……不是”崔轩亮脸上一红,摇了摇头:“我……我是独生”
荣夫人颔首道:“难怪了,你看来有些任性,模样像是老幺,可又没老幺那般机灵原来是独生子”崔轩亮脸上一红,道:“这样说来,老幺都很聪明么?”荣夫人微笑道:“说聪明,那也未必只是老幺个子,从便给哥哥们追打欺侮,所以学得很机灵,该哭的时候哭,该闹的时候闹也因如此卑微,终其一生,他都在努力找回自尊”
崔轩亮讶道:“找回自尊?怎么找?”荣夫人道:“老幺的自尊,是从兄长的手上失去的,所以要找回自尊,便得从兄长的手上赢回来这是长大成人唯一的法子所以咱们日常见到的老幺,总是任性赌气,好胜要强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胜负、无关痛痒的输赢,他都要全力以赴,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