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走到了门边,低声道:“守你的规矩”二爷头也不回地走了须臾之间,家丁逃命、丫嬛开溜,大厅里顿如空城一般,除开杨肃观,再也见不到别人此时此刻,万籁俱寂,天地噤声杨肃观独坐厅心,慢慢提起茶杯,轻啜一口,好似即使只有一个人饮茶,他也要这般循规蹈矩、正襟危坐,便似有谁在旁窥伺着……“呜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近午时分,“杨守正府”对过的窄巷里传来哭声,那儿有个孩子低头拭泪,哭得好生伤心,因为他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儿……“野种啊野种啊”打五岁起,阿秀只消听到这两个字,全身寒毛就会竖起来,因为“野种”的下句话定是这个:“阿秀,你娘还没嫁人,你是打哪儿来的啊?”阿秀也知道说话之人在想些什么,一碗豆浆一文钱,睡阿秀的娘不用钱,正因如此,理所当然,每回阿秀一听到“野种”二字,他一定狂威,一定要扑上前去,就算那人有大象那样大,也要将他活活踩死阿秀才不听别人的,他很早就立下了自己的规矩,世上只要有人欺侮他,他便要下手揍人,只消狠狠打过一个人,望死里打,别人就不会再惹他了可是……可是就算打死了每一个人,阿秀还是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阿秀抱住了头,呜呜哭泣,他躲在家门对过的巷里,希望再偷看娘最后一眼从到大、娘就是阿秀最要紧的人两人从来形影不离,那年娘要出嫁,姨婆很担忧,要她别带阿秀
走,可是娘不答应,她知道阿秀会哭,会舍不得自己,所以把他带进了杨家眼泪一滴滴垂落面颊,阿秀其实舍不得娘,为了娘,阿秀总是装得又憨又傻,专拍马屁,他有本领让家里人人都欢喜他,就算是冷面的爹爹,阿秀有时也敢闹他、逗他哈哈大笑……只要有娘在,那儿就是家离开娘之后,自己还能去哪里?倘使自己流浪天涯了,以后还看得到娘么?想到这儿,阿秀心下大恸,忍不住站起身来,只想朝家门奔回,奈何脚步才动,却又生出了一个念头,逼得他张大了嘴,怔怔喃喃,再也动弹不得对了……自己怎么忘了?没有了野种,娘就不会哭了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嘲讽她、戏弄她,问她这个“野种”是打哪儿来的……心念于此,阿秀咬住了牙,泪水满盈间,转朝家门凝望最后一眼再见了,娘,阿秀是天神的孩子,他要回天上去了
阿秀擦去了泪水,霎时背转身子,奔入了黑暗的窄巷,头也不回地走了顾倩兮手提包袱,离开了杨府,琼芳明白她要去寻找阿秀,便也不敢多话,只默默相陪刚过完年,街上有些冷清,好些店铺都还没开张,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琼芳望着顾倩兮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心里有些可怜她眼前这位顾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