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仰天大恸,伸手打过火石,啪地一声,孔明灯散出耀眼精芒,满室生辉,琼芳抬眼望见裴邺背后的那面砖墙,竟是惊得呆了
墙上血泪斑斑,贴着一张又一张的奏折,全数写着“正道”两字,或以血书,或布泪纹,整面墙上至少有四五十来幅裴邺放声大哭,嚎啕道:“我走了以后,嗣源就一直写这两个字,他不吃不喝,一直写,一直写,当天晚上,终于……撞死在狱中……”
满墙血泪斑斑,仿佛幽灵悲泣哭喊,琼芳神为之摄,气为之夺,颤声道:“老天爷,这些士大夫……”裴邺泪如雨下,仰望满墙血字,悲声道:“嗣源一辈子独善其身,晚年却不能保住顶戴,他给关入了天牢,给罢去了俸禄,一切苦痛起源,便是为了这两个字……”他握紧双拳,悲声道:“正道!就是做……”
“对的事情”
便在此时,房里传来一声低沉说话,裴邺与琼芳同吃一惊,急忙取灯去照,房内深处站着一名乱须男子,他凛身仰颈,泪流满腮,只在凝视墙上的血字
裴邺大惊之下,随手抓起桌上的裁信刀,慌道:“你……你是什么人?”琼芳见那怪人现身出来,一时惊喜交进,忙道:“别怕,他……他是我的朋友”裴邺打量那人的形貌,只见此人衣衫褴褛,虽在大寒冬日,身上却只罩了件破烂外衫,乱发未髻,蓬头垢面,实不像北京过来的官人,琼芳只怕裴邺赶他出去,忙道:“裴伯伯,继续说故事,他不碍事的”
耳听琼芳连连催促,裴邺上下打量那怪人几眼,擦抹了热泪,沉默半晌,又道:“嗣源死的那天清早,北京下着大雪,天还没亮,顾家门口便像往常一样开门,只是说也奇怪,原本惯来滋扰的恶霸全都散了,门口空荡荡地,只余下漫天大雪顾家上下不知发生什么事,他们像往常一样熬着豆浆,等候客人上门”
琼芳一边偷眼打量那怪人,一边听讲,但见那怪人低头垂首,默默无语,却不知心事如何
“天刚亮,新下的雪地一片银白,没有一点足迹寅时刚过,雪地里来了第一个客人,那是一顶大官轿,就这样停在豆浆铺门口,大家睁眼看着,也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来了……倩兮那时深居简出,全不与故人连络,她见了轿子过来,便自己忙自己的,不多理会结果轿帘掀开,里头走出了一人……”
琼芳微微颤抖,问道:“他……他是谁?”
裴邺低声道:“杨肃观,他来给顾姐报丧”
琼芳闻得此言,虽说事不关己,却也禁不住心中酸苦,裴邺又道:“杨肃观一言不发,自朝板凳坐下,大家一看是他来,全都哭出声了杨肃观是此案的审官之一,奉令不得与顾家联系,此刻若要过来,一定有事情生出了,那时顾夫人晕过去了,我表妹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