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曾带有冬衣,自己仗着内力护身,自不把区区风霜看在眼里,只是那婴儿可就惨了,纵使真是虎豹之身,却要如何熬下去?果然天候转凉,不过露宿几夜,便已满脸鼻涕,卢云每日将那婴孩挂在怀里赶路,一路听他咳嗽,心里更是担忧
这日行经庆阳,此地乃是内地城,向无驻军,卢云便起意入城,预备买些冬衣再走
行入庆阳城,但见地方贫瘠,也没多少居民,瞧来望去,秋末冬至,家家户户都腌着白菜,一瓮瓮埋入地洞,一时也分不清谁是店家、谁是百姓找了大半天,方才寻到一处破烂客栈,看土堡模样,十之是民房改建而成,卢云也无力挑三捡四,当下便住了进去
一入客店,便听一声招呼,卢云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少妇望着自己,看她脸上生着雀斑,约莫二十来岁,背后带了个襁褓卢云此时生满短须,蓬头垢面,倒也不怕有人认出自己,他见那少妇手端木盘,多半是老板娘无疑,便道:“安排间上房,在下要住店”说着行向柜台,先将婴儿解下,又把包袱、兵刀一一扔上了桌,这才稍稍喘息
那少妇瞅着桌上的婴孩,笑道:“好可爱的孩子怎么没瞧见娘?”此言一出,店里七八个客人全都望了过来,卢云自知他一个男人带着婴儿道上奔波,不免引人注目,当即咳了一声,道:“这孩子的妈妈回天水娘家了我现下便是要带他找娘去”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锭龙银,扔上了桌
那少妇倒也不似寻常伙计势利,对银两竟是不看一眼,反倒伸手逗弄那婴孩,一旁掌柜似是那少妇的丈夫,赶忙将龙银收下,笑道:“孩子的娘啊!客官累了,还不赶紧带人家歇去”
那少妇见卢云满身污秽,好似烂泥堆中爬将出来,登时醒觉过来,她歉然一笑,问道:“这位爷台可要洗澡?”卢云一听此言,全身忽然痒了起来,慌不迭地点头,那少妇便搬了木桶入房,让卢云与那孩子洗澡卢云又取了银两出来,请她一会儿帮忙哺乳,只是这种事多少有些唐突,自又费了一番口舌
忙了好一阵,卢云抱着那婴孩,终于平平安安地坐入木桶,好好地泡着热水
风紧天寒,连着十来日餐风露宿,能享这平安一刻,那是上天赐福了那婴儿自离娘亲以后,整日里便是给当成货物般拿来运去,此时在热水里载沈载浮,直是欢欣鼓舞,一下子挥手舞脚,一下子嘻嘻傻笑卢云见他有趣,忍不住伸手逗弄,陪他玩了一阵
眼前的孩子天真烂漫,不知父母横死,家破人亡,眼下便要给自己送入怒苍山,交到一群陌生人手里他如果懂事,是否会撕心裂肺,仰天哭喊?他若有一朝得知自己的身世,是否会抑郁终身,再也不能自拔?
卢云抚着那孩子的脸颊,心中忽尔一悲,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