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允你何事?”卓凌昭微笑道:“杨肃观说过,只要我能派人指证江充的罪行,他就不再追究我派杀害燕陵满门的罪责;除此之外,他还会荐保昆仑门下赴京为官。为表慎重,柳昂大还亲修书信一封,你要不要看上一看?”说着伸手入怀。
伍定远低下头去,低声道:“不必了。”他浑身是血,此时听得实情,心头也似淌血。卓凌昭道:“打西凉见面以来,我从没想要对付你这人,现下我大占上风,却不愿就此坏你性命,伤了两家和气。伍制使,忘掉燕陵镖局的案子吧!何必活得这般辛苦呢?”他掌心撤力,剑刃缩起:“神剑擒龙”又变回一只沉甸甸的铁胆。
伍定远惨然一笑,两年多来流亡天下,只为复仇雪恨,此时却不得不屈从于大局。
岸上众人见卓凌昭收起剑刃,都想双方已有和解之意。杨肃观心下甚喜,知道伍定远已然让步。昆仑门下也多知掌门心意,明白他有意转投柳门,此时见双方罢斗,都松了一口气。
众人中只有卢云百感交集,他素知伍定远性格耿直,大关头把持甚定,此时他忍耐罢手,心中定是百转千折,只怕留下了血淋淋般的刮痕,卢云心念于此,忍不住叹了口气。
卓凌昭笑道:“伍捕头,不,伍制使,咱们既然不打了,那便下去吧!”他此来长洲,只为这柄“神剑擒龙”而来,此刻神剑已得,当世无敌,又化解了柳门的恩怨,想起日后重出江湖,必能再次赢得世人崇仰敬畏,心下甚是喜乐。
伍定远忽道:“你……你方才称我什么?”卓凌昭微微一笑,道:“我适才一时错口,把你称作了伍捕头。”他解嘲道:“想来昔日叫的顺溜,伍捕头三字才会脱口而出。”
“伍捕头!”
这三字如同雷轰一般,猛在耳边响起,伍定远闭上了眼,好似回到了马王庙前,见到了齐伯川临死前悲愤无奈的神色。他紧闭双目,思绪如潮,心道:“伍定远啊伍定远,你本是西凉的一名捕头,自来只知杀人者死,天经地义,什么时候又有这许多为难?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你眼下让步,死后焉得心安?”
他缓缓睁开双眼,将冬之际,残阳映照,山下娄江鳞光闪亮,宛如婉蜒金带,远处白云飘来,好似置身世外桃源。
霎时之间,他已然开悟。
今日放过强梁,明朝如何心安?
“杀人者死,天经地义”,他只懂这么多。权谋霸术,躯虎吞狼,这些他一点也不懂,或是说,他也不想懂。
卓凌昭见他兀自发呆,催促道:“你再不下崖,我可要先走一步了。”说着便要跃下山巅,离崖而去。伍定远叹道:“卓掌门,别忙着走。”卓凌昭一愣,奇道:“阁下有何指教?”
伍定远双掌穿插运劲,一招“披金紫”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