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琛目光往两边扫过,又回到赵行德身上,不待他客气,又低声道,“大人以民为本,将来若真要抉择的话,我们离州数万百姓与赵大人共进退”
“申老大人......”赵行德心中惊讶,强自维持着神情不变
“赵大人不必多虑,以民为本,我们是同声相应”
申名琛含笑道,林酉也在旁微微点头,二人也没有多说,一起拱手告辞离去
显然,在赴宴之前,二人就已经商量过离州士绅一向对朝廷没多少归心,今日和赵行德一晤,彼此试探过后,终于下了这个决心赵行德旧部据有京东三镇,影响数百万百姓的归属,又通过证信堂和海上贸易与东南一带许多士绅过从甚密他的势力,在宋夏之间可谓举足轻重将来若天下真到了作抉择的时候,离州只看看他的态度,便知晓天下大势所趋了
申林两位告辞之后,离州士绅也纷纷起身告辞,没多久,楼船甲板已经空空荡荡
“赵大人”
“何事?”赵行德还在目送码头上的人影,闻言转过身来,却是许孝蕴站在身边
“大人宏论,民为本,治权、利权之分,孝蕴甚为叹服”
许孝蕴正色道,深深一揖下去以他的端方品性,自然不可是奉承之语,赵行德忙把他扶起来“可是,大人想过没有,大人之说,无论道德辨、君子论,还是民为本,都是更切合我关东士大夫与天子共治的形势若夏国当真举兵东进,强行授田,以军士治理荫户的话夏国的施政,自有其传承,关西也未必像我们关东人一样接受大人之说这一套施政良方,只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实现了”许孝蕴叹了口气,惋惜道,“难道大人忍心将它束之高阁?”
“许大人,你言重了”赵行德语气低沉道
“赵大人,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孝蕴以为,民为本之说,实乃我关东之良制,”许孝蕴打断了赵行德的话,沉声道:“关系大宋中兴,千万百姓的福祉如果大人有心回天,许某愿辅佐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许孝蕴眼睛盯着赵行德,一幅文死谏,武死战的样子,以他的个性,又是吴子龙的门人,若非心神激荡,根本不可能向赵行德说出这些话来假如赵行德点头的话,将来万一赵行德与吴子龙交恶,甚至争权夺利的话,许孝蕴就难以自处,甚至会负上背叛师门的骂名然而,正如他所言,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张年轻的脸,让赵行德想起多年前的陈东,当初不惜冒犯蔡京,跑到码头去送黄舟山流放岭南,差点被官兵抓捕,他们都是这样的神情吧
“朝闻道,夕死可矣好志气!”赵行德点点头,道,“但是,我之道,乃是民为本,而非民为本之说假若为了后者而放弃前者的话,那我就是叶公好龙了正所谓逐二兔者,不得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