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字斟句酌地缓缓道,“陈某山野之人,广南出兵之事,实难做什么决断不过,北伐乃国家大事,我将致书陈知州,为相公大人说项,劝说州学同意出兵”他看着邓素脸色一丝喜意,又道,“但是,广州刚刚与大食人血战了一场,疮痍未复,要派兵北上的话,只能在三千左右如果朝廷公议,不出兵的州县要捐输钱粮的话,陈某将尽力而为,劝说广南各地尽量捐输钱粮,支持朝廷北伐”
“如此甚好”邓素郑重向陈东拱了拱手事已至此,客套道谢的话,便不必多说了
二人心里都明白邓素要的并不只是一万团练,而是陈东明确他的态度天下人都知道,陈东并非表里不一之人,他既然表态支持北伐,桌面底下也不会任何掣肘之举理社中其余人物心里也有了数邓素心怀大畅,拿起酒壶,欲为陈东斟满,这时却发现酒壶空了,邓素笑道:“船家,再来一壶”船家小心在旁伺候,闻言正待答应上前,陈东却摆了摆手,声音低沉道:“不必了,一已为甚,岂可在乎?”船家手足无措地站着,背心发汗,看着大宋最有权势的二位大人
“也罢,”邓素似不以为意,摆手笑道:“大禹谓亡国者酒也多谢陈兄提点”他施然起身,拱手道,“就此别过,将来若邓某有疏忽之处,还望陈兄不吝指教”
“你也保重,不送”陈东也没有挽留的意思,目送邓素的背影离去
他是重情分之人,虽然邓素在背后捅了刀子,但二人到了这个地步,陈东不禁叹了口气他料到了邓素一定会来送,刚才那一壶酒,便是一边独坐等候,一边斟酌应对,不觉饮掉了大半心中正有些了些感慨,一双软腻的柔荑握住他的手玉手的柔弱无骨,指节上微微有些硬硬的茧印,那是经年弹琴留下的印陈东心底少许萧瑟之意一扫而空,反手将夫人的柔荑紧握着二人相守多年,虽然一直没有所出,外间屡纳妾之议,但陈东一直不为所动
“这样的人,走了便走了,夫君何必伤怀”陈夫人轻声在耳边道
她一直对邓素没有太多好感当初便是邓素出主意,拿着陈东的名帖请李师师出来唱曲,若非赵行德仗义出头,险些被人所辱及至后来,邓素又阳奉阴违,背后使力弹劾陈东去相位,自己取而代之她素来不口出恶言,说出“走了便走了”这类绝情之语,实是对此人厌恶到极点了
“夫人不必担心”陈东点点头,叹息道,“我与守一,表面上是私怨,究其根底,是各循其道不同不过,这次北伐大事,我不能不助他一起臂之力”他握着夫人的柔夷,闻言软语,在别人眼里,仿佛二人说着私密的体己话儿,但陈东脑子里盘算的都是朝野之事邓守一占据了大义名分,以主驱从,理社若与他对着来,不但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