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色蝴蝶争相流连
云锦与石冲两个站在门口看花
也是在等人
“听常奇公子说,在这里上学,约莫这个时候下课”云锦笑道,“这少夫人也做得不容易啊”
穆典可笑,“横竖无事,打发时光而已”
云锦又向凌涪见礼
今日所以张伯没来接穆典可下学,是陪着常纪海出堡去了穆典可不用去合生堂用饭,柳院那边常素衣有常奇陪着,也不用担心,难得松闲,便邀云锦同去清涟园走一走
清涟园是曾老太爷,即老太爷常纪海在世时建的
这位老爷子酷爱江南风光,一度流连不思返回洛阳后,便照着江南水乡的格调建造了这所园子
其间有青砖黛瓦,宽窄河巷,画檐接天际,石桥拱清波;又有数里青草堤,莺梭穿柳,垂杨漠漠……倒像是将烟雨姑苏抠出来一块,生生搬来了这四季明朗的中原沃土上
穆典可与云锦相识于姑苏,如今同游这似曾相识的画景之中,俱有重返故地之感
石冲依然少语,只偶尔被云锦问到时,才开口说一两句话见地平平,不似云锦日前说的那般“满腹经纶,见解犀利”
——显然有心藏拙
凌涪一路也不怎么说话,待穆典可走累了,一行人在凉亭歇脚时,才笑着问了一句,“听说石公子是黔州人氏,本宗可是黔江石?”
这话问得直白,也无试探意,想是十分笃信自己的判断
石冲忙起身,“黔江石家家主正乃在下堂祖父,家父黔州牧石檩,”因向穆典可致歉,“全因在下不才,文不成,武不就,恐令族中蒙羞,故而不曾自报家门,还请少夫人见谅”
这石冲是个通透人,知凌涪既开口问了,必是已将自己底细摸清,故而开口便和盘托出,再无隐瞒
黔江石家固然是大族,但扎根偏僻地方,文教不兴,比起建康的方容宁,以及琅琊王氏、乐阳乐氏、颍川温氏这些老贵族还是缺了些底蕴
所以这些年石氏能够闻达于人,乃是因族中连出了两位黔州牧:一位是石冲的祖父石浚,一位便是其父石檩
说起来,州牧是上前朝的官名了,乃一州之长官,手握兵权,牧一州之子民到了前朝,朝廷为防地方势力坐大,划大州为小州,改州牧为刺史,又增设兵曹从事削弱长官掌兵之权
刘氏皇族篡位以后,因其名不正言不顺,时恐下有逆反心思又兼北方战事频仍,为防世代镇守滇南的芮王府拥兵起事,以山多民贫,多悍匪,荒农耕为由,重设了州牧府用以向南制衡芮家
为了让身为当地大族的石家死心塌地为朝廷做事,武皇帝时,便许了黔州牧如同勋爵,世袭罔替
这一代的州牧世子是石檩的嫡长子石昶,石冲乃次子,为其一名已过世的妾室所生
石冲不务经略政史,亦不好兵务,偏爱钻研农工之道,很是为族中长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