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梨花开时
时隔十一年,穆典可第一次回来金家的墓地拜祭
同穆子焱一起
也是第一次见到阿苦的坟墓,石砌,邻着金家的祖地,坐落向阳高坡上
因她那时说,担心阿苦在地下冷,会被虫子咬,金雁尘便答应将阿苦的骸骨起出,葬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
尽管那时时机并不成熟
她特地带了包子来
洛阳那家甄荣包子铺的老板已经过世了她跑遍长安,挨家尝过,凭记忆挑口味最相近的一家买了一整笼各种馅料的包子,还是热乎的,拿到阿苦坟头摆上
还有酒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酒,这是徐攸南最喜欢喝的西凤酒,在大漠时他常念叨”穆典可将烈酒洒在阿苦坟前,絮絮地说,“你跟他是要好的兄弟,该是常在一起喝酒,该是口味一样——他一定也是想来,可惜来不了,我替他给你带了酒来……”
说到最后她哽咽了,“阿苦,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玉碗盛来琥珀光
徐攸南支颐懒靠在长案前,面前摆着一只青玉碗,西凤酒甘冽;并一碟花生米,盐水煮的
他惯爱这两样
就这样往嘴里丢着花生米,一边吃着酒,一边翻看信报光看这副闲悠悠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闲看诗书
“哎哟——”他忽然叹一声,坐起来,脚下碰翻积如山的书札
“放出来了啊”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七月流火
山中尽管阴凉,无树木遮挡处,阳光也炽烈得惊人,泼落如白晃晃的烂银,灼肌肤有热疼意
金雁尘一身紧束黑衣,长臂翼展,端立陡峭在山崖前射箭
铁弓拉满,精钢为镞的黄杨木硬箭“嗖”一声离弦,穿过百丈峡谷的狂荡山风,依然稳稳地拉出一线笔直轨迹,精准地撞上对崖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山石
轰——
巨响声被咆哮的山风掩盖了,白色山石后背被轰出一个大洞坚岩炸裂,散作数不清的碎渣扬尘,顷刻间被大风吹散
“公子好箭法!”
商人穿一身暗红色长袍,鼻如鹰钩,一脸精明阴鸷,从摊开的箭匣再取一支,弯腰递来,“公子再试试这一支”
不同于上支箭的坚劲,这是支软箭,更轻便,射速更快
金雁尘换了一张软梢弓,搭箭对准百步外张着三层黏连牛皮的箭靶,没有使满力,以寻常兵士所能够有的膂力开弓射去
箭中红心,齐镞没
鬼相将带箭牛皮从靶子上扯了下来,拿回金雁尘跟前,阳光下摊开来看,隐隐可见背面三根倒刺
金雁尘一手抓牛皮,一手握箭杆,用力扯了一下,箭未脱
以箭上倒刺的坚韧程度来看,恐怕非破牛皮不得使其出
这样的箭如射中血肉之躯,其后果惨烈可想而知
“公子请看,这箭镞芯为铁,其表薄镀灰铅倒刺挂肉,不敢拔箭,时日一久,这就是致命的毒”
说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