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弱点,掐准了七寸,反复玩弄,直至将一个人的意志彻底击溃,生不如死
然而大家都知道,落在徐攸南手里,不一定会死相反,只要你有足够的用处,被奉为座上宾都有可能
然而瞿涯不同,瞿涯轻易不出手,出手就见人命
终是受不了这压抑气氛,南护法棠篱悄悄抬起眼角,看了一眼身边的北护法满乡
瞿涯一拳轰了过去
不是冲着满乡,而是棠篱
棠篱的身体飞了出去,将半尺厚的砖墙破出一个大洞,撞在门口的舂米对上
棠篱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裂了,手撑着地面,强忍着痛坐起,血沫不停地从口鼻中涌出,眼睛也在流血,让他的视线血色昏糊一片
然而意识仍然清明
他强自按下心中的恐惧,抬头一脸惊疑不定地望着瞿涯
他还活着,说明瞿涯没有下死手,那便有转圜的余地
瞿涯已大步至跟前,黑色袍角映入棠篱眼中,因为眼前的血色组个,那袍子看起来竟仿佛是红的
没等棠篱叫屈,瞿涯沉声开口:“你跟了我十二年,临了,我让你死得明白就像只有罂路一人知道你擅使左手剑一样,也只有你一人知晓满乡擅书钩体字而事实上,你并不会左手剑,满乡也写不出钩体字”
棠篱的脸一瞬间死白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在瞿涯的授意下,做的一些费解的举动,其实是为了迷惑于人
而同样的,他辛苦搜集得来的信息,也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一旦生出异心,为求自保,嫁祸同伴,反而会将自己暴露得更快
棠篱忽然觉得自己蠢得有些可笑
他知道明宫很多重要人物都处在徐攸南的监视之下
他也知道瞿涯很不喜欢徐攸南那一套,曾用一句“我自己手下的人,我能应付”,便将徐攸南手下一干“随风潜入夜”赶出了通天宫
一直以多智机敏见称的棠篱便在心中暗笑着瞿涯,认为他刚愎自用,过于自信
却忘了,能在佐佐木这等阴狠多疑之人手下混得风生水起,手握重权,覆雨翻云的人物,怎么会是个全无心眼的耿直武夫?
最后的求生意念迫使棠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向着院门外狂奔去
瞿涯没有追
棠篱感到口中的血沫越涌越急,最后变成了带碎片的粘稠物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看不清那是什么,却清晰而坚定地感觉到,那应该是自己的脏腑碎片
他往前扑去,最终没有跑出那近在咫尺的大院门
失去知觉前,一个循循善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想要美人吗?不想要金银财富吗?不想做人上人,过安逸舒适的生活吗?
他苦笑,再也发不出声
曾经那一切是多么地诱人可现在,他只想要活着哪怕只是以一个贫穷的,被人驱遣的小小护法的身份活着呢
瞿涯看着地面上不能动弹,浸在一泊血污里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