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棠篱之死
穆典可停下来,认真想了想道:“是个很有智慧的长者慈眉善目,对人很温和,也很……很可怕”
果然这样!
常千佛软声道:“其实他就是个普通的老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穆典可笑了笑,没说话
常千佛亦觉得难以为继
这些话,说出来便是他自己也不大相信
他觉得常纪海只是一个年事已高,苍老得让人心疼的老人,是因为那个老人是他的爷爷,他是他的亲孙外间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这么认为罢?
穆典可低头默默地吃着米糕
她一共买了四块糕,常千佛吃了一块,她吃了两块,将剩下的一块并油纸一起递给常千佛,叫他自个儿拿着吃
常千佛这回倒是吃得快,两口就下了肚
穆典可便忍不住笑,取了帕子出来,将他嘴角沾着的米粉细细擦拭去眼神柔和里带着痴迷,让常千佛心头莫名有些慌乱
他揽了她的腰,拥她到怀里,脸庞蹭着她柔软的发,紧密相贴,这才觉得略微心安
穆典可顺从地依偎在常千佛怀里,头枕着他宽厚的肩膀,望着河水一去无际,目光有些失神:“千佛,你说人这一辈子有多长?”
从前觉得一生很短暂,说不得哪一刻戛然而止
太多事要做,太多事害怕来不及
现在却觉得,缺失掉一块,余下的人生,一定是十分漫长而难捱的
常千佛嗓音醇厚,磁性里带着温润:“很长,所以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清水河绕着古镇蜿蜒流淌,夹岸杨柳,青草郁郁
一株大柳树下泊着一只无人短舟,船板上上堆着已沥干水分的水藻,船头破了一块,露出被破坏的夹层,隐约是把剑的形状
瞿涯站在支起的悬窗边往外看,河水徜徉,古镇宁静,断续有行人过,树上有黄莺三两只,宛转鸣啼
不见任何异状
东护法罂路从已冷的炭炉里搜出了一小块未烧完全的纸片,笔迹如钩,隐约见得是个“瞿”字
有内奸泄露消息
瞿涯握着纸片,脸沉如水,问道:“是谁?”
声音不大,却隐怒含威,如怒雷滚于耳边,对屋中静立的四位护法造成极大的心理威慑
沉声徐徐道:“是谁自己站出来,念在多年随侍,我可留他全尸”
让他来清水镇接穆典可,是金雁尘的主意,亦是金雁尘亲自来同他说,徐攸南都未必知道能把信息泄露出去的,就只有他身边这四位信任有加的护法了
空气凝住,已然能够嗅到死亡的味道
三位长老,班德鲁实在憨厚,唯金雁尘之令是从,并不过多插手宫中事务瞿涯和徐攸南各司其职,行事风格又大不同
徐攸南是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哪有风吹草动他就出现在哪里且他是出了名的会折磨人他不像执行宫的弟子那般,惯爱用刑具去摧残人的身体,而是善于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