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梦境中惊醒
“我在,我在这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是无措地紧握着卯月君的一只手他感到温度正从这双柔软的手上淡去,很快,它就会变得僵硬吧他还感到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这愈发虚弱的皮囊它们从密林来,从山川来,从河流来,从沼泽来,从平原来,从各种各样的地方,从人类足迹所踏过的地方而来它们徒劳地来
全部的,全部的人类的生命,在为她一人平白无故地流逝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再被拯救了她的生命很快就会完全消散,中止这场大规模的、无意义的消耗,或说,浪费到了现在,怎样的力量都无法支撑起这风中残烛、雨中残花的生命它们只是勉强让她撑起最后的力气,在完全丧失生理特征之前,拼尽全力供她倾诉最后的话语“抱歉一直在利用你我……”
“我知道”孔令北打断她,不想她再费力气进行无用的忏悔“我一直知道,我看到您第一眼时的怦然,许是前世攒下的缘分但那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你一直在做好事,不仅为人,还有妖怪……做很好的事我是,坏的,在人们眼中很坏的妖怪……我骗许多人,反悔一桩又一桩与人类的生意,取乐也好报复也好您是人类,但从不这么看我,我也庆幸自己从来不曾对您说谎”
孔令北的声音像他的手一样在抖他伸出一只手,微颤着不断轻抚过卯月君轻皱的眉即便只是微微皱眉,对此刻脆弱的她而言也是那样费力
“我……不是什么好人,抱歉真的很……我不值得你——”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不管什么前世,我只知道我今世也喜欢你我还听过许多流言蜚语,它们不断从各种人的口中说出口,我一丝一毫也不曾动摇过……我的确不曾与您日夜相伴的,也不像泷公子那样很早便与您相识,但在我短暂的与你相处的时间里,为你想做的那些事奔波的日子里,我更确信你是值得我倾慕的人……你接纳我悲哀的过往,也不为我如今的身份生出无用的敬意,更不因我这与人类相悖的品格与我疏离我知我为您变了许多,这都是我愿意的,我觉得值得的,没有什么利用不利用……”
“那我的……赎罪,不就,没什么意义……”
卯月君话未说完,眼斜了过去,看向泷邈尸体的方向,也不知这样能否看见她绽开了由衷的、无名的笑,但一滴晶莹的眼泪滑过她被毒液侵蚀的、泛出黑色脉络的面颊神无君想起那滴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无色的毒液他仍什么也未说出口生离死别,他见得太多,但同僚被真正地“杀死”,尤其死在烛照·幽荧刃下,这种事实在是史无前例的
“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讲什么赎罪……不要为这种没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