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欲支将倾之厦,难矣,危矣……』
曹仁听罢,便是又悲,又羞,又愧
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控制的愤怒!
曹仁猛地砸在身前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整个桌案都被砸得原地蹦哒了几下,发出苦痛的呻吟
『可恨!可杀!真真可杀!』
曹仁须发戟张,怒骂声如同受伤的猛虎低吼,『那些山东士族,颍川、谯沛诸姓,平日里哪个不是仰仗主公威德,分润权柄,安享富贵?庄园连阡陌,奴仆皆成群,私兵部曲无算!如今国家有难,主公危困,正需出力之时,却个个推三阻四,虚与委蛇!派来的尽是这等不堪用的乌合之众充数!还有朝中那些蠹虫,衮衮诸公,只知保全自家性命,何曾有一刻真心为主公大业、为朝廷天下大局思量半分?皆是鼠目寸光、贪生怕死之辈!该杀!统统该杀!!』
曹仁怒骂不止,胸膛剧烈起伏
曹操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曹仁发怒,既没有出言附和曹仁激烈的指控,也没有制止这可能会传出去,影响军心的怒骂声……
曹操知道,曹仁是在重压之下的宣泄情绪
只是……
这怒骂,如果有用,他曹操早就将天下人都骂遍了
骂就能喝退关外那数万虎狼之师吗?
能凭空变出支撑大军度日的粮草吗?
能凝聚起那些早已涣散、各怀心思的人心吗?
都不能
所以,曹操他连这发泄怒气,宣泄情绪的想法,似乎都已经消耗殆尽了
待曹仁喘息稍平,怒骂声渐歇,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之后,曹操才缓缓地说道:『某借和谈由头,与骠骑拉扯了数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斐子渊之所求者,大势也,名分也……』
曹操像是在向曹仁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疲惫地梳理自己纷乱如麻的思路,试图在乱局之下寻找出一条路来,即便是这条路充满荆棘,遍布危险,也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因为不管是停下,还是回头,都会是死……
曹操叹息道,『不过……如今关外秣马厉兵,攻城器械日增……总攻之日,怕是……不远了』
曹操真的感觉到了心累
就连骨头缝隙里面,都是填塞着疲惫
他原先努力拖延,借着和谈的名头拉扯,希望却一一落空……
酸枣之盟,现在变成了酸枣之梦
山东之援,现在变成了山东之怨
虽然曹操确实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过程当中获取了不少好处,也和山东中原的士族豪强产生了矛盾冲突,但是至少在当下这一刻,曹操是站在山东中原前面,挡着骠骑军的兵锋!
山东中原的这帮人,在如今局面之下,却是什么态度,又是什么反应?
曹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依附于土地,靠着吸百姓血壮大起来的士族乡绅,地方豪强,不仅是大汉当下的问题,甚至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