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枯槁
才不过是短短时日,曹操就仿佛苍老了何止十岁!
连带着曹操身上那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威仪的金银明光铠,现如今都显得异常空荡、宽大,仿佛是一副沉重而不合身的甲壳
『子孝……』
曹操声音沙哑虚弱,全然失了往日的中气与洪亮,『中原……如何了?』
曹仁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他低下头,收敛心神,将他一路上的见闻,从荆襄兵败后各部的混乱与溃退情况说起,然后说到沿途郡县的惶恐与观望之态,征募集结兵卒之难,最后说到荀彧执意分兵,率部分义勇赶赴许县抵御关羽北犯等事……
曹仁说得很是详细,也没有夸大或是编造,只是在说到荀彧最终选择前往许县之时,曹仁的语气中,还是不免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懑……
在曹仁看来,荀彧此举,无疑就是一种『背叛』!
曹操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如同深潭古井
等曹仁都说完了,停下来之后,曹操才用一种无喜无悲,无怨无怒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早已无关的陌生人一般,『文若……其自有道理,其志向来……甚坚……也不必怪他……』
曹操只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甚至有些缥缈不清的话,便不再对此多言
仿佛荀彧的『背离』早已在他复杂的预料与计算之中
又或是在当下致命的危局面前,个人的去留与忠诚与否,已变得无足轻重,不值得他再耗费心力去评判和感慨
停顿了片刻,曹操则是反过来向曹仁陈述当下汜水关的情况
曹操没有隐藏什么,也没有掩饰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缘一般的危局
关外骠骑军日复一日的压迫,以及越来越明显的总攻准备……
关内粮草辎重日渐匮乏,已开始实行严格配给,存量估计支撑不过月余……
守军士气在长期高压与匮乏下持续低落,逃亡现象虽被严酷军法暂时遏制,但暗流汹涌……
随驾的百官公卿各怀鬼胎,或暗中串联,或装病不出,或是多半早写好了请罪表文准备随时改换门庭……
最后,他提到了夏侯兄弟前日那次惨败而归的主动出击……
曹操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曹仁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深埋的无奈
曹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累积下来,重重压在曹仁的心头,让曹仁几乎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曹仁在来汜水关之前,已经在心中预料了种种恶劣的情况,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等他听完曹操的陈述之后,依旧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如今之势,内无必守之死志,外无可战之精兵,粮秣将尽,援军……』曹操说到这里,话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目光掠过了曹仁,『真可谓内忧外患交织,如负千钧于累卵,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