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一双兔子眼的袁炜,但精神头显然好了很多,这一天,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将用‘也夫、而已矣、岂不惜哉,’结尾的考卷,统统挑出来……不取!
说起来,依附严党的也都不是草包,因为大明官员都是科举正途出身,家里大多是书香门第,他们的子弟自然受到良好的教育,有很多有才有学问的,本身就具备取中的实力但严党风气太差,一听说有‘关节字眼’,便一窝蜂的求告,好像不用‘关节字’,就一定取不中一般
于是他们的子弟亲族,不管文章做得怎样,都用上了那九个字,其中被同考官推荐,被严讷录取的,就有三十多份!换言之,这三十人就算凭自己本事,也能考中!
但此刻,急于洗脱嫌疑的袁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将所有的关系卷,统统打落,那三十人是万万想不到,原本的九字护身符,竟变成了催命符!让他们死得无比窝囊!
严讷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对袁炜道:“部堂,这些卷子怎么了?看着文章不错啊”
“我怎么觉着狗屁不通呢?”袁炜抖着一份卷子道:“你看这个,文理倒是通顺了,可断章取义、胡乱用典,这说明此人心术不正,取了作甚,祸国殃民吗?”
严讷心说这都哪跟哪啊?但袁炜一上纲上线,他也没法再说什么了,只好从被袁炜打落的卷子中,翻找出一份道:“但请部堂大人再斟酌下这个,下官觉着此子可以名列前五,就算下官眼拙,可也不至于连取都不取啊!”两人竟起了争执,引得那些同考官也按捺不住……几天阅卷下来,大伙儿都熟悉了,也没有起初那么守规矩了……纷纷离席围过来,一看那篇文章,竟都有印象,便都为其求情道:“部堂大人,这真是篇好文章啊!就是取为会元也不为过……”
袁炜无奈接过试卷,见众人都围上来,不悦道:“都忘了朝廷法度吗?”众考官怏怏笑着回到座位,却都伸着脖子听他怎么说
袁炜此刻已经钻了牛角尖——凡是用了那九个字的,我是坚决不录,打死也不录!
见众人都催逼自己,他竟然道:“尔等不顾内帘规矩,如此吹捧此人,莫非收了人家好处?”
严讷和众考官闻言都吓一跳,赶紧辩解道:“我等只是怜其才具,并非徇私!”
“哼……”袁炜哼一声,终于把目光搁在那卷子上,看到一半,竟又丢回落卷堆中
严讷脸上彻底挂不住了……我如此强力推荐,你竟然还是不取,实在是太不把我当人看了加之他清清白白,与那考生并无瓜葛,便抗辩道:“大人,就算您不点他会元,取个一般的名次总是够格吧?”说着小声道:“这……这只怕难以服众,万一那考生闹将起来,恐怕有损部堂清誉啊”官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