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夔愕然的看向严嵩问道:“严阁老往何处去?”
“去敲景阳钟,召百官入朝,今日无论如何,老夫也要带诸位见到陛下”
严嵩一走
所有人的目光便看向了徐阶
只见徐阶径自低头自闭,不置一言
被严嵩跟嘉靖这番折腾下来,徐阶心中的那点心思已然消磨了大半
严嵩离了内阁值庐,却是直奔了司礼监去请示黄锦,看看能不能敲两下景阳钟
不到两刻钟后
紫禁城中,钟声大作
在声声浑厚的钟声中,各衙署的百官以及各自在家中翘班的官员亦是上马的上马,入宫的入宫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无论在宫中议出了什么结果
都将直接影响到大明朝的国运
这是一场注定名垂青史的奏对
一件件绣禽织兽的官袍自午门而入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奉天门的方向亦是早已被人封死,似是在准备着什么庆典
官员们在无逸殿外聚集,而后在严嵩的带领下,个个手持朝笏,朝着嘉靖的精舍走去,临行前不少人还不忘鄙夷的看了一眼徐阶
只有徐阶一肚子的委屈,不知向谁诉说
“臣内阁首辅严嵩,跪请陛下垂询!”
“臣兵部丁汝夔”
“臣户部夏邦谟”
“……”
精舍内,依旧是那二十几个账房
拨弄算盘的声音却已然比往日小了不少
这些账房在做最后的估算
“启禀陛下,如行新法,三年内或可全纾国朝之困,只是此事尚无先例……”
嘉靖微微颔首
“罢了,能算到这个程度,也可以了”
恰逢此时,黄锦径自从殿外走入
“皇爷,严阁老那边已然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
嘉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早已装裱好的圣旨
“来的刚好,去代朕宣旨罢”
“喏”
黄锦带着三个小黄门毕恭毕敬的上前端起了圣旨,扭头便退出了宫殿
不到一刻钟后
黄锦的声音便在殿阁外响起
“……兹九边、京营诸营,所积欠军饷已逾经年,着命户部特增宝泉局会同工部宝源局,共铸洪武、建文、永乐、洪熙……九号钱,每号铸钱一百万锭,嘉靖号钱一千万锭,合计一千九百万锭,以补发九边、京营历年欠饷”
“中军都督府会同镇虏伯周尚文,清查京营兵役,整饬军备”
这么大规模的铸钱,是决计不可能瞒住百官的
嘉靖也便先命高拱铸了一些应急,剩下的等彻底摊牌之后再铸
严嵩身后的百官几乎同时怔住
不是说好了计税为银吗?
这怎么又玩上铜钱了?!
不待众官开口
黄锦而后便又捧起了第二道圣旨
“……御马监掌印太监高忠,调任司礼监秉笔,南京镇守太监麦福调任御马监掌印,会同南京参赞机务官张鏊,整饬东南水师,总领备倭、靖海诸军事”
夏邦谟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黄锦问道:“黄公公,还,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