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生变,你不是已然见过了吗?”
朱载壡愕然道:“父皇说的是商人?自古重耕读而轻商贾,若是商人登堂入室,岂非本末倒置?”
京师闹了这么一通,嘉靖也察觉到了商人的潜力
这帮人,能搞钱,跟士人很像,也有意愿入局,冥冥之中嘉靖能感觉到,这些人大概率就是新法之后的新贵
“历来造反的都是种田的人,没听说过商人能闹翻了天”
“天下之田有限,而人丁之滋生无穷,田,总会有人去种,眼下朝廷需要担心的是那些无田可种的人将来去作甚”
“文景之时,亦有开关梁,弛山泽之禁,再者说,我大明朝总不能指望着一个宁克终过日子”
王莽变法、王安石变法,莫不是因人多而地少
兼并之事,古已有之
嘉靖自比汉文帝,对于商贾也不似前朝天子那般鄙夷
最重要的是,即便宁玦真的不图名利,一心为国,这样的人放眼古今又有几人
严嵩、徐阶这些老狐狸固然狡诈,但这种人,贵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这样一来,这变法不就成了推倒一群名门,而后又来了一群新的名门吗?”
听着朱载壡的疑惑,嘉靖沉吟许久,良久之后,嘉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起码,比现在强”
语罢,嘉靖便朝着精舍的方向走去,
看着嘉靖的背影,这一次朱载壡心中却没有太大波澜
内阁的奏本看的越多,朱载壡便越是觉得圣人口中的那个“大道治世”越远
嘉靖只不过是戳破了他心中最后仅存的一点幻想罢了
曾经的嘉靖也是一个少年天子,秉政三十年,嘉靖也看透了,哪有什么免百姓之饥寒
即便是新法变出花来,充其量也不过是免百姓些许饥寒罢了
如若不是国事实在积弊到一定程度且不少事情都干了一半了,嘉靖压根就懒得这么折腾
朱载壡心情复杂的重新回到御案前,这才看向了宁玦临行前上的最后一本奏章
展开装裱好的奏本这才发现奏本上只写了四个字
“勿忘生民”
看着这四个字,朱载壡的心情才稍平复
比现在强,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
大运河上
两岸烟柳萦绕,河面波澜不惊
一艘艘漕船自北向南,溯河南下
在一条略显张扬的漕船上“朱”字帅旗迎风飘扬,在这条船周围的,则是朱希忠选练的五百家兵,莫说是贼人了,寻常船只连靠都靠不过来
而在船舱之上,大明成国公、南京守备朱希忠正搂着新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宁玦的肩膀放声大笑
“宁贤弟,先前丁汝夔那个混账当真是差点吓死老子啊”
“说是陛下要将我留在周师傅好生研习兵事,吓得我是整宿整宿的做噩梦啊”
“这调令一下来,守备金陵!哈哈哈,还跟你同行!”
“我早就说了,你就是我贵人,你信了吧?我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