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脸色依然铁青一片
潘德善的治河之法,早就已经呈交进了朝堂,内阁也有存档
拦水坝和减水坝的作用,他高仰止一清二楚
河道上要出大事了
不是拦水坝和减水坝毁坏的大事,而是由此在朝堂和地方上引发的后果
高仰止平复了一下心情,侧目淡淡的扫过身后的一众随行官员,这里面大多都是这些年能在朝堂上一直处身安全的官员,亦或是朝廷新近任用的年轻官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些人都听得清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能进入到皇太孙殿下北巡的随行官员之中,便表明了这些人是被朝堂完全信任的
朝廷又要出大事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心中的共识
高仰止看向朱允熥,低声道:“后面是河南道三司衙门、河道总督衙门主官的画押签名,另有各司衙门属官的画押,几乎囊括了整个开封城里的官员”
数十上百万钱粮的耗费,如今尽数随着那滚滚流淌的黄河水被冲走
朝堂之上由此引发的政治纷争,也即将到来
朱允熥目光凝重,回过头时却已经是脸色平静
他望着眼前这些脸色焦虑的随行官员们,轻声开口:“拦水坝、减水坝毁了,朝廷还可以调拨钱粮,潘德善还可以继续带着河道总督衙门的人重新修建
治河是国策,是我大明能否万世长存的根基,是洪武新政不可不做的事情!
孤不相信,我大明办不成这件事
孤不相信,人难胜天
孤坚信,人定胜天!”
说完之后,他便重新看向手拿着凤阳府急奏的孙成
在他身边的高仰止心中微微安定,太孙的话没有提及太多,但是却已经将这桩事给定性了
这就是一场天灾,而非人祸
如此,不论是河南道三司衙门还是河道总督衙门,亦或是身为河道总督大臣的潘德善,都能够从容应对接下来各方的考验和审视
只是,拦水坝和减水坝被毁,当真只是天灾?
高仰止心中存疑
而那头,孙成已经在朱允熥的示意下,翻开凤阳府送来的急奏夹板,开口念了起来
凤阳这边的急奏很简短
除了开头结尾一切都是按照公式书写,内容只有一句话
“臣等失察,废人朱允炆与妻出城,久不见踪迹,官府搜寻不得,皇城之内一应物件皆在”
炆废人消失不见了
这个消息,在这一刻,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比河道出的事情还要更严重,更有冲击
当即就有隶属都察院的随行御史在队伍里开口:“启禀殿下,臣请奏殿下回返凤阳城,大军出动,搜捕炆废人!”
这是事关宗室传承,社稷安宁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朝廷可以允许皇室对炆废人格外开恩,甚至于当初炆废人以帝国郡王的规格成婚,也没有人出来反对
但如今这个涉及过政变的炆废人失踪了!
谁知道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