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秀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还有一样事,你大抵是忘了”
“还有一样事?”
年轻的知事官脸上露出了茫然
白玉秀解释道:“朝廷如今要推行新政而新政起于何处?看似任阁老是总领文渊阁,但新政之下,他肩上的责任和担子又会有多重,你可曾想过?新政推行,天下会有多少骂声起
今日文渊阁里,先生和学长那般礼待任阁老,便亦是知晓此间之事说是敬重,倒不如说是先生和学长对任阁老的感谢”
王信陵嘴巴张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白玉秀伸手指点在王信陵的额头上,轻笑摇头道:“你当春风学长不知庆阳府的事情?
数月前,朝中诸多奏章,都有抄录,送往春风学长处,这是太孙殿下的意思早前,便已经有了今日文渊阁的事情注定
你我二人,在先生和春风学长跟前,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啊”
白玉秀最后一声感叹
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官场经历浅薄,又似乎是在感慨着自己何时,才能如春风学长一般,从帝国最年轻的封疆大吏,一步跨进文渊阁里
王信陵眼神已经彻底迷茫
此刻所有的听闻,实在是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最后,只能是带着一丝纯粹的憧憬,转头侧目看向那窗纸后面,朦朦胧胧的文渊阁正堂
……
拂晓初升
应天城里新的一天缓缓到来
今日里,能走进午门的在京官员,已经少的可以用稀稀拉拉来形容
六部五寺三法司的堂官还算整齐,可到了下面的侍郎、少卿等等官员,便已经屈指可数
穿过了奉天门,官员们往今日朝会的华盖殿而去
这时候便有让人能忍俊不禁、捧腹大笑的场面出现
前岁才被提到从三品位置的上林苑监,今日里入宫参与朝会的官员,却是在一众官员里显得最是整齐
满满当当的一大帮子人,在穿着一品仙鹤大红袍、上林苑监监正袁素泰的带领下,活像是大明朝第一衙门一样,昂首挺胸,与周围的朝中同僚显得格格不入
礼部尚书任亨泰在文渊阁当差,吏部尚书翟善还在太医院养病
走在文官头前的,便只有户部尚书郁新、工部尚书王儁二人,往后才是都察院和通政使司等衙门的正印堂官
袁素泰不前不后,便只是默默的领着上林苑监的官员跟在人群中,目光却是不时的向着周围打量
随后,袁素泰定睛看向人群中间的另外一群和朝中官员格格不入的人
是以大匠官张二工为首的那帮匠人入官的人
七品青袍的张二工和一帮九品绿袍的匠官,在人群中,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来
有些不修边幅的模样,官袍一件件的还带着压痕,表明了他们平日里基本是很少会穿上官袍的
黑黝黝的脸颊,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掌,分明穿着官袍,却又没有帝国官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