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绝无纤弱浮滑之笔行文跌宕起伏,伏如虎卧,起如龙舞,顿如山峙,挫如泉流,满纸如云烟缭绕,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
张旭随手将沾满墨汁的头发甩倒脑后,也不管黑墨甩了满身满手,抚掌大笑道:“成了,成了!书今成圣矣……”张旭自称张癫,今日居然自称成圣,实在是癫狂到了极致!
安庆宗赞道:“张长史下笔如走龙蛇、刚圆遒劲,草圣之名实至名归,不知这几张字帖可否赐予庆宗,实爱之,愿以缭绫千匹赠长史”
虽说张旭手笔人称片纸值百金,但这千匹缭绫得值二十万钱,张旭年奉不过三万钱,实是不少了
不想张旭摆摆手道:“要这么多绫罗做什么用?不如给些笺纸,书既成还怕以后写不出来么?这些帖子送与便了”
安庆宗大喜过望,对着张旭千恩万谢,命李珠儿小心将这一摞书帖收起来,四周围着的人看着眼都直了,这可是无价之宝,莫说张旭说赠予了,就是真收了一千匹缭绫也是赚了张旭虽说自己还能写,只是号称张癫,酒醉后做书往往有神来之笔,酒醒后再写却是不可重得了
江朔心想,这安庆宗倒是和胞弟安庆绪完全不一样,此前一直围着李龟年、张旭转,还道有什么阴谋,现在看来只是雅好书乐,有意要和乐圣、草圣亲近罢了,如的目的是拉拢朝臣就应该讨好韦坚这样的亲贵才是,李龟年、张旭名声虽盛,但并非王公重臣,拉拢们对安禄山造反可没什么助益
张旭却道:“昔张癫观担负争道而得其形,又观公孙大娘舞剑而得其韵,今日溯之助旭内观而得其气,形、韵、气三者皆得,旭之书可谓得道成圣矣……”
众人闻言一齐称贺,更有几人手舞足蹈跳起贺舞来,再看张旭却向后一仰,躺倒在榻上,立时传出鼾声lipku Θ今日本已饮了很多酒,方才挥毫泼墨更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所耗不亚于武林高手大战一场,此刻三十年来的心愿得偿,志得意满之际,便觉乏累,竟自倒头睡去
李龟年哈哈大笑道:“好个张癫,说睡就睡”
公孙大娘也笑道:“快上汤点,给张长史醒醒酒”此时燕饮已近尾声,侍女们又奉上“生进鸭花汤饼”和“蟾儿羹”一素一荤两味汤点
说话间张旭已经鼾声如雷了,江朔也看的有趣,只觉结识了张旭这样的慷慨狂逸之士,实是快慰lipku Θ忽然想到湘儿见了张旭这个样子定也觉得好笑,回头去找湘儿,却不见她人,再看谢延昌、卢玉铉二人也不在座上
江朔只道是湘儿嫌燕饮吵闹,到别处去玩了,但在楼上仔细训了一遍,三人确实不在,又下楼看,院子里有人正在秉烛夜游,吟诗作对,此等风雅之地自然没有湘儿,江朔心中有些焦急了,展开穿星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