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官不是七品宁安县令,而是四品密州转运使,负责整个北方的粮草和军械运输仅仅转运司中,就有整整两卫共六千战兵,杂役无数
密州转运使同样也是左相的手下
每个人都意识到,方运到了宁安,简直就是瓮中之鳖,完全在左相的指掌间
何鲁东冷哼一声,道:“鹰扬军镇守玉阳关已经足够,若分兵宁安,实乃不智当然,若是鹰扬军不喜防守玉阳关,大军直入宁安城,也不错”
“何将军说笑了,玉阳关的重要性还在宁安县之上,鹰扬军绝不会放弃”兵部左侍郎童峦道
陈靖微笑道:“童侍郎,据所知,待到五月,每五支大军合编为一支护军,现在负责鹰扬军的那位将升任后护大将军,而有可能离开兵部,北上接掌鹰扬军,可喜可贺”
方运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看向左侍郎童峦
方运清晰记得,童峦的嫡孙童黎,就是因为与自己对赌书山而死,童峦要前往玉海城与自己理论,被李文鹰拦下,最后不得不回返京城,不久之后便投靠左相
童峦在军中因善战而有威名,也因爱戴士兵而有善名,威望极高,虽然投靠左相后名望有损,但麾下大半将领仍然不弃
此人曾在酒醉时说过一句话
“老夫一日在景国,方运便一日不可出头!除非,踏着老夫的尸体!”
那时候,方运还只是秀才,只不过会写几首诗词
而现在,方运却是虚圣
方运听得出陈靖所指,童峦为报孙子之仇,与左相交易,接掌鹰扬军,然后利用鹰扬军的力量遏制在宁安县的行动
方运只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形势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席间的气氛也出现变化,大有随时变成朝争的架势
“咳,时辰差不多了,还请方虚圣代表三十进士,书写今年景国早春文会第一诗”礼部赛侍郎道
方运看了一眼赛侍郎,知道在帮自己,在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讨论军国大事
方运点点头,站起身,缓缓踏上汉白玉石阶,走到奉天殿门前的平台,太后与国君坐在龙椅之上,而在紧邻阶梯的位置,有一张桌案
方运也不多言,走到桌案之后,拿起准备好的中楷狼毫,向四处望去
此时已经入夜,京城的上空依然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在灯光下泛着点点透亮,夜色中,草木被遮掩,春天淡淡的绿意若隐若现
片刻后,方运道:“在下献丑了”
说完,方运提笔,一边书写,一边吟诵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听到这两句,数不清的读书人低声叫好,甚至连左相都轻轻点头
“方镇国之目,如日月之光,有洞察万物之能!好一个润如酥,伸手去碰触细雨,如碰触擦脸的油脂一样润滑细腻前人何曾写过?神来之笔!”
“后一句‘草色遥看近却无’更是妙语啊,春天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