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风手指用力捏着离婚证,心仍旧麻木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痛到麻木,还是人体机能的一种自我保护
他机械地说:“一个月前过来提交离婚申请,是想欲擒故纵,没想到擒没擒成,却直接纵了果然人生如戏,婚姻则是一场儿戏”
他扭头看向顾纤云,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是戏总会有谢幕的时候吧?等谢幕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复婚?”
顾纤云强压下泪意,冲他弯起唇角笑了笑,“不是演戏,我们真离婚了,接受现实吧,前夫哥”
顾逸风闭上眸子不语
浓长的睫毛垂下,在他眼窝处落一层阴影
那抹阴影,让他英俊的面容看起来极其落寞
顾纤云不敢多看他,把头偏向车窗
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却是钝的,钝痛钝痛
人的情绪是有后劲儿的
刚才领离婚证时,她没觉得有多难受,更多的是解脱,是释然,是成全,是完成顾傲霆的任务,是对得起他们顾家列祖列宗
这会儿疼痛才开始蔓延、扩散
从心脏到胸腔,再到全身
心口像窝着一团火,那火在胸腔里灼烧,烧得她疼到不能呼吸
她悄悄地用力吸一口气,否则会被活活憋死
顾谨尧将车子开到海边
在一家西式餐厅停下
顾谨尧头也不回道:“下车,进去吃顿散伙饭吧,做事要有始有终”
听到“散伙”二字,顾纤云再也憋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抬手捂住嘴巴,将哭声捂到嗓子眼里
压抑得太狠,肩膀颤抖着耸动
顾逸风扯了抽纸去帮她擦眼泪,边擦边低声说:“别哭了,哭得眼痛喉咙痛”
顾纤云哭得更厉害了
泪如雨下
顾逸风眼眶酸痛,抬头看向顾谨尧,“爸,您倒车,我和纤云去把证换回来”
顾谨尧道:“逸风,你别意气用事”
顾逸风眼白泛红,“爸,您舍得不要我吗?”
一句话把钢铁一般的顾谨尧,都差点问哭了
他觉得这臭小子真鸡贼!
感情牌打得特溜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是顾傲霆出钱养大的,他欠他的,总不能恩将仇报
三人下车,进去了吃了顿散伙饭
吃的什么,三人都尝不出滋味,只是木然地吃着,谁都不说话
吃到最后,顾谨尧喊人来结账
侍应生说:“先生,账已经结过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顾逸风安排手下人去结的
顾谨尧抬眸看向顾逸风,叮嘱道:“离婚的事,先不要告诉你太爷爷太奶奶,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打击”
顾逸风微微颔首,“等复婚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顾谨尧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小子在外面人五人六,衣冠楚楚,在他面前仍旧是个顽劣的皮小子
顾谨尧又嘱咐:“也不要告诉你奶奶她苦了一辈子,看似坚强通透,实则很不容易,别再让她承受打击了”
顾逸风握刀叉的手紧了紧,“没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