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故样样精通,深谙为官之道的官员,虽说能给他提供很大的情绪价值,不过用起来就那样
官家道:“孙固不可再居枢府,但骤然从谈判之事上撤下,也会让辽国疑心”
“朕打算让卿接替孙固主持议和枢府之事另朕打算让吕公著回京,出任枢密副使,过些时日再将东府的事兼起来”
吕公著之前因陈执中之子陈师儒之案,被弹劾在案子中包庇了陈师儒夫妇,现在出知在外
这是表面上原因,实际上在与党项战守之策上反对章越而出京
孙固走了,吕公著又回来了,官家这是不消停,一直要异论相搅与自己这么搅下去
章越心道,吕公著是自己亲家,以后岂不是要如王安石吴充当年故事,弄得亲家反目成仇?
官家向章越问道:“阿溪近来在府中调养得如何?”
章越一愣,这是自鸣沙城之后,官家第一次向自己咨询章直的情况
章越道:“回禀陛下,鸣沙城之战时,臣侄从城头上摔下,几乎性命不保后来虽说从重围中脱身,但一年有余都不能下床,如今走路也是勉强”
其实章直现在几乎已是恢复了,但章越一直没有推举他的意思
官家点点头道:“告诉阿溪,朕不会忘了他,以后还是要重用的”
章越心知肚明,当年章直杀了王中正,官家一直在心底记着呢所以自己这些年知趣地在官家面前从不提一字
如今莫非是打算以后启用章直,在自己致仕后用之
还是给自己以后一个安心
……
君臣见面之后,章越徐徐步出大殿,宋用臣在前相陪
此番君臣际遇,已是不用更多外在礼节上的修饰了
章越走离殿之后,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起伏
倒不是自己复相之故,而是今日天子言语中对章直器重,以及以往对章惇的赏识
都令章越感到一些异样,心境有些起伏
有个问题,身在体制内要不要走上更高的平台?
他看到一个答案,躺平也无不可,到哪里都是人踩人你到了更高位置,一样有上面的人踩着你但是躺平之后,可以将生活重心转移到家庭,兴趣爱好上也无不可
不过条件允许,还是尽一切办法高处走,否则越老越痛苦
年轻时躺平很爽,但年老后看着比你年轻或资历比你浅的,坐到了比你更高的位置,你会愈发的难受
特别是这些还是当初与你有过过节的,甚至是交情很好的朋友,后辈也是同样
章越即便身为宰相,也有如此感触章越今还在相位,但‘后浪’已是来了
世上便是这般,你成功了,但别人也有成功的一日
说到底,人要是汲汲于仕途,终归还是为仕途所伤
……
章越走了几步见到蔡京等候在殿,见章越抵达后连忙上前道:“贺丞相再掌钧衡”
虽知蔡京也是一朵后浪的浪花,章越还是心道,什么叫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