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眼泪滚滚地落在衣襟上
至于韩忠彦神色沉重,当即上前在章越旁言道:“爹爹,爹爹,章枢副替陛下来看望你了”
韩琦犹自不答
韩忠彦当即命人拿了百年人参熬的参汤给韩琦喝下,韩琦一开始牙关紧闭,韩家的下人想尽办法,这才喂了一点进去,不少还洒在了衣裳上
章越见了这一幕,也是非常难过
仁宗皇帝驾崩当晚,韩琦,欧阳修等人一并拥立英宗皇帝的一幕犹在眼前当时的韩琦何等英锐果断,用欧阳修的话来说,就是措天下事于泰山之安
但如今居然老颓成这个样子,连口汤都喝不进去
这世上最见不得的就是英雄白发,美人迟暮吧
章越见此退了出去,韩忠彦留在室内,韩正彦,韩端彦等几个韩琦的子侄正在一旁
章越看着数人迟疑不定,甚至惴惴不安的样子,猜到了什么
于是章越对他们言道:“英宗皇帝以小宗入大宗,那局势危机四伏,各方都是暗流涌动当时我亲眼所见,韩侍中不以武力镇压,以仁宗皇帝一句遗命扶英宗皇帝登上帝位,不使天下生灵涂炭,功盖海内莫过于此”
听了章越这话,数人露出喜色道:“陛下面前仰仗章相公了”
“陛下烛照万里,不劳我多说也明白”
正言语间,韩忠彦步出道:“爹爹醒了!”
章越立即步入内,但见韩琦已在与李清臣话语,一旁韩忠彦道:“爹爹,章相公来了?”
韩琦神智有些不清醒的样子问道:“是章希言(章得象)吗?”
韩忠彦露出囧色
章越倒上前道:“侍中,在下章越替陛下来看你了”
韩琦恍然,伸出干瘪的手掌道:“是,度之啊!你如今也是相公了我记起来了”
章越道:“侍中有什么话要我转告陛下的?”
韩琦摇了摇头道:“这些年我虽在外,但蒙陛下常常垂问国事言语都在奏疏中了,没什么好说的”
章越问道:“那可有什么为子孙求之的?”
韩琦道:“穷达固有命,吾入朝殆将四纪,孤直自信,从来未尝求合于权要以求沽进,此事独人主知之我韩琦出将入相二十多年,遂至三公,其所持者,唯有忠信与天道是也不必再求什么了”
此刻韩忠彦等子侄闻言都是默默垂泪
李清臣问道:“那有无话要告诉丞相的?”
韩琦道:“有人道王介甫故作痴愚,以使政敌放松警惕,我以为不然,我虽与他政见不合,但知此乃聪明人不拘泥于外物也”
“此人日后功业毁誉不定,也不知能否安邦定国”
章越道:“此古以来拥立新君乃第一功,安邦定国次之侍中相三朝立二帝两朝顾命,功莫过于此”
韩琦平淡地道:“吾不过一憨叟尔”
章越叹了口气道:“侍中保重!”
韩琦这时却突睁开眼睛道:“度之,吾有一事托你”
“侍中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