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人道:“公子,醒了吗”
是程伯的声音
看来是到家了,滕玉意松了口气,『揉』『揉』眼皮,坐直身子整理幞头和衣袍
下了车环顾左右,就见蔺承佑抱着胳膊靠在马旁,像是等了有一会了
见天和见喜嘿嘿笑道:“王公子在车里睡着了?”
滕玉意尴尬地清清嗓子,对程伯说:“今晚府里有贵客,快去准备酒筵”
程伯应了
滕玉意又走到蔺承佑面前,笑着拱收道:“世子,赏光留下来吃顿饭吧”
蔺承佑看她一眼,她脸上的灰这一路早蹭干净了,脸蛋粉扑扑的,一双眼睛干净得像清洗过的葡萄,不用想,这一路在车上肯定睡得不错说来也怪,他本来不饿,听了滕玉意这话,肚子一下子就饿了起来,滕府的菜不难吃,留下来吃顿便饭也没什么,可惜今晚要忙的事太多
“谢了,我还有要务在身”他翻身上了马,“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晚上别瞎跑”
“哎”滕玉意点了点头
蔺承佑驱马出了滕府门前的荣乐巷,掉转马头朝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滕玉意领着见天和见喜入府,忽听巷子尽头传来大批马蹄声,惊讶回头看,却是滕绍带着亲卫们回来了
程伯又惊又喜:“老爷回来了”
滕玉意疑『惑』地望着阿爷早上程伯还说阿爷约莫要半夜才回来,哪知傍晚就赶回来了再看阿爷身上,櫜鞬服(注1)上沾满了风尘,坐骑下的翠『色』障泥更是污糟得不成样子,除了军情告急,她很少见阿爷这样急着赶路
什么事这么急……
她想起下午才得知邬莹莹回长安的消息,脸『色』顿时复杂起来,就那样立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看着阿爷驰近
滕绍早就看到了门口的老道士和小公子,老道士他上回就打过交道,是东明观的道长,小公子模样虽然变了,但那倨傲的神情从小到大都未改变过
滕绍心知有异,不说别的,光女儿这幅装扮就够奇怪了,他不动声『色』下了马,把马鞭扔给随从:“两位上人,别来无恙”
见天和见喜一本正经还礼,滕绍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面上再温润,身上那种肃杀之气也能让人不寒而栗
“滕将军,今晚要来府上叨扰一顿了”
“不胜荣幸,快请进”滕绍亲自领着见天和见喜入内,滕玉意一抖衣袍,也跟着进了府
滕绍在中堂款待见天和见喜,滕玉意则回内院沐浴更衣
等到见天和见喜酒足饭饱离去,滕玉意已经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杜庭兰
“专杀怀孕的『妇』人?”杜庭兰听得脸『色』煞白
滕玉意点点头,把碗里的玉泥函吃净,让春绒把饭菜撤下去
“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是人做的还是妖做的”
“所以昨晚那厉鬼与卢兆安无关?”
滕玉意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呢真凶尚未落网,一切都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