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愁坐对云屏(上)
韩江流怕惊着父母,从后门悄悄进了府,系好马,掸掸斗蓬上的积雪,大步向自己居住的庭院走去韩府,虽比不上君府的富丽,却比君府多了层雅致父亲总说,做的是整天盘算着钱的行当,回到家,再对一室的物欲横流,那心里何时有个清静时
韩府院中只有四株植物,梅兰竹菊,老园丁知道老爷的喜好,用了心的培育,如今棵棵早长得婆娑硕大,不管在韩府的哪个角落,轻轻一嗅,就是缕缕清香扑鼻
韩江流穿过竹林,抬头看到自己的书房有灯,一怔,脚步加了快,带着股寒气推开房门,差点把房中的烛火惊灭
书案边,韩庄主与夫人云氏相对而坐,眼中泪光闪闪
“爹、娘!这么晚还没歇着吗?”韩江流故作轻松地一笑,脱去斗蓬挂好,把手放在火盆上烘了烘,“我去君府看看问天兄,他和夫人今天刚回大都”
“晚膳也在君府用了?”云夫人背过身,悄然拭去眼中的泪,疼爱地看着独子说来真是奇怪,十八岁嫁到韩府,十九岁生下江流,以后就没再怀过孩子韩府偌大的家业,一个孩子稍显单薄,她鼓励老爷纳了两房妾,没想到,不谈儿子,连个小姐也没生得出这下,江流更是捧在掌心中的宝,一家人呵着护着,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这孩子天生的谦谦君子,老爷说他太仁义,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朋友、客户,总怀着一颗真挚的心
韩江流等手烘暖了,拿下炉中温着的茶壶,给爹娘各砌了一杯“陆员外今天又来了吗?”
韩庄主闭了闭眼,叹了口长气,才几天,原本富态的脸瘦得颊骨都出来了“不止是他,陆小姐也一并来了”
“陆小姐?”韩江流询问地看向娘亲,“不是说已经嫁人了吗?”
云夫人的泪又出来了,“和你原本有婚约的是陆家大小姐,确是成亲了,今儿来的是二小姐,方十四岁,叫陆小可陆老板说要遵守当初的婚约”
“他的用意不是这一点点吧!”韩江流俊容一凝,冷冷地说“他们先背弃了婚约,那就说明婚约无效爹爹,犯不着多虑,这件事上,你不要让步”
韩庄主闭上眼,苦涩地摇摇头
十年前,四海钱庄和陆氏当铺旗鼓相当,各自掐着大都城一半的银子流通,面子上一团和气,甚至还定下儿女婚约背后却是各自作战,唯恐一不留神,被对方算计,所谓先下手为强,他为了打败齐头并肩的陆氏当铺,托一个江湖朋友拿了块家传美玉去陆氏当铺,等当银到手之后,又让朋友找人把美玉盗出来,接着,江湖朋友去陆氏当铺赎回美玉,陆氏当铺一夜之间毁为一旦,举家连夜逃出大都城,那份婚约当然名存实亡他把那块美玉当作谢礼送给了江湖朋友,谁知他某天喝醉,醉后得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