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才为良机?”
“糊涂了?”
王申悚然一惊,低声斥道,“此等天机,你我焉能置喙?”
莫说是他们两个,便是高猛也不敢过问,不然何至于焦虑成眼下模样?
“如今之计,唯有苦捱!”
王申悠悠一叹,声音低不可闻,“前日才有密使予使君报过,我隐有耳闻:上月之初,只是恒、燕二州之僧逆便已有三十万之众何况定、肆二州之逆贼也隐已成势
任崔延伯当世名将,但手中缺兵少粮,只能节节败退若再过一月,朝廷再无强援,定州必溃……”
定州一溃,等于燕、晋之地就彻底乱了便是太尉仍觉良机未至,西部敕靳也罢,朝廷也罢,已是焦头烂额,哪里还能顾得了区区万余丁壮之去向?
王申这般劝着吕放之,看似有理有据,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不过是想当然
局势千变万化,这天下大势,又岂是他坐于夏州这方枯井之中能推演的出来的?
不过是敷衍吕放之,怕他自乱了阵脚
吕放之心下略定,又问计道:“那这火油,还采是不采?去岁秋,太尉班师回朝之际,暗中自北镇运来的那些镇民,已然所剩无几了……”
王申被惊的毛骨悚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快?”
那可是足足两万余丁壮?
吕放之沉声比划着:“便是健牛,于坑下都抵不过十日,何况是人?如今日渐转暖,毒气逾重,毒毙者一日多过一日若依旧深挖,死的怕是更多……”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在王申心中压了一块石头说到最后,就如压进了一座山,重的王申喘不过气来
古时之桀、纣,有无如此暴行?
明知此举伤天害理,罔顾人命,但方知油湖下有毒,且为剧毒之时,自己为何就未能秉心直言?
便是造反,也不能将活生生的人当做畜牲,一死便是好几万……
想到这里,王申突的打了个激灵,又狠狠的一咬牙:“莫要挖了若这些丁壮再死绝,真等有朝一日,怕是运粮的民夫都征不齐……罢了,我这就去求使君……”
吕放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早有此意,但又怕恼了使君,更怕误了太尉之千年大计但这般行事,委实……委实于心不忍……”
“那就同去!”
王申大袖一挥,喝令着吕放之的族弟转向
但马车都还没调利索,又听车外一阵锣响,并伴有斥喝百姓避退之声
二人闻言一惊,不约而同的奔出车厢
顺声望去,一匹快马自南往北狂奔而来,似是急报军情的快马再凝神一瞅,吕放之骇然色变
马身下的百宝钩上挂的,分明是他金明郡的郡旗
吕放之厉声大喝:“本官在此,何故来报?”
骑士闻声猛一靳马,跟头绊子的跳下马背:“使君,大事不好:昨夜子时,高奴县平地生雷,响彻云霄足足响了两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