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她经历过死别,没想到还会经历一次生离
但是,正如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何地为他心动,她也清醒地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
定西域的功劳已经拿到,崔氏一族不会再放他出京
而她既然出走郑氏,就不会再冒险走进崔氏,更不可能放弃眼前的功业
他这一去,应是永别
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样一个前途似锦的年轻人,值得更好的去处——
以及更好的人……
……
秋去冬来,春暖花开,半年转眼即逝
这半年来,西域诸国时有兵乱,突厥也来扰过几次,她很少有空闲停下来怀念什么
只是偶尔盼着朝廷音讯的时候,会想起他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暗笑自己竟迷恋起年轻男子的火热
但真有年轻的王公贵族向她献殷勤,又觉得索然无味
至二月末,战事暂罢
康玉娘逐渐熟悉了政务,她也不再参谋康居国事
闲下来后,便每日带着笔墨丹青到康居王城外,对着远山近野习字作画
为此,康玉娘特意命人在城外为她修建了一座中原风情的亭子,又赐了几名美貌的侍者作伴,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亭子就建在官道旁,常有人来人往
以往她写字作画时,不喜欢有人打扰,现在却喜欢听着车马人声
当一串车轮压地滚过,伴着马蹄声错落,一般是远行的商队路过
有时会是中原来的商队,望见这边着汉人服饰,便会上前打听,得知是中原使臣后,会献上一些中原风物
她也都会尽数笑纳,顺口问几句故国人事
今天这一支车队听起来车马众多,停下后,却十分安静,显得纪律严明
她蓦然停笔,听着一人翻身下马,脚步声清晰地朝这边走来
说来也奇怪,从前可以忽略的脚步声,不知何时,竟然能分辨出与众不同来
她笑了笑,搁笔抬头,问:“怎么是崔郎亲自来这一趟?”
斜阳暖晖下,青年长身玉立,秀若芝兰,一笑,似朗月入怀
“陆使在等人?”他不答反问
她笑道:“或许真的是”
……
永嘉二年,朝廷于龟兹设安西都护府,驻军两万,以宗室的清阳王遥领安西都护,原鸿胪少卿陆子衿任副都护,统西域军政事务
……
“起初池侯荐你为都护,遭到许多反对,我心想,只要西域军政权在手,都护一职可徐徐图之,便向陛下献策,荐清阳王遥领都护——”
陆子衿听出他话里幼稚的邀功意图,忍不住笑了笑,顺着他的意思夸赞道:“九郎妙计”
他眸光一亮,低头眷恋吻她,语声缠绵含糊:“子衿……子衿……你可有想念我?”
有没有想念?
她抿唇笑了笑,道:“我一直盼你不要回——”
崔久面色一沉,狠狠吻住了她
急切地索取,带着一丝怨怒和委屈
她抬起手,指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