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里,右金吾是太子的人,他将韦凝之安排进右金吾,原本是要与东宫系分权
但如今——
“他有什么事?”皇帝问道,眼睛也没睁开
他并不想见韦凝之
韦机都叛变了,韦凝之能向着他?
一个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的皇帝,怎么比得上正值盛年的储君?
大约真的是大势已去……
“韦郎将称,已经查到谋害赵王长子的凶手”
“是谁?”皇帝睁开了眼
李良辅去而复返,答道:“是、是赵王侧妃穆氏……”
皇帝重新闭上了眼,心中一片悲凉
还争得动吗?也许主动让位还能全了脸面……
“韦郎将请示陛下如何处置?”
“韦妃自己处置就是”皇帝疲惫地说
身体上的无能为力,带来的是所有精气神的消亡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躺了许久,躺到身体如死去般没有知觉时,突然听到周仪的声音:“陛下,该吃药了”
“周仪啊……”他开口唤了一声,入耳的声音苍老得令人悲哀,“你怎么还在这里?”
“陛下没有令臣退下,臣便一直在”
不管几真几假,此时听到这种话确实令皇帝心里熨帖
他睁开眼,由李良辅扶着坐起
周仪跪在床前,端着药碗
“这药是谁开的?”皇帝突然直勾勾地看着碗里的汤药
“是御医开的药方”周仪道
皇帝猛然抬手打翻了药碗
药汁泼了周仪一身,他却看也没看,神色依旧温和恭顺:“陛下,这一剂都是进补的药材”
李良辅也点头附和:“是!是!奴和周少卿都看过药方了”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药材上动手脚!”皇帝冷笑道,“这宫里都是太子的人!”
周仪与李良辅对视了一眼,都面露无奈
“国事繁忙,陛下还需保重龙体”周仪耐心劝道
皇帝目光森森地看着他身上的药汁痕迹
“再去端一碗来”周仪回头低声吩咐
“不必了!”皇帝沉着脸道,“把安道人叫来!”
……
安道人进来后,皇帝便让周仪下去了,只留了李良辅在跟前
“朕的身子还养得好吗?”皇帝直截了当的一问,把李良辅和安道人都问呆了
安道人很快回过神来,抚了抚雪白长须,道:“容贫道先给陛下把个脉”
皇帝“嗯”了一声
李良辅忙上前扶出皇帝的手腕
把脉时,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道人
和之前少年俊朗的明镜不同,安道人是个鹤发童颜,颇有些仙风道骨模样
他也不像明镜一样高谈阔论,玩弄神通,只安安静静炼丹,从不插嘴任何事
问什么,便答什么
“养得回来,”安道人回话时,总是知道他喜欢先听那一句,“陛下正值壮年,又常习骑射,身子底子很好,如今不过是一时劳损,又频频动怒导致肝火太旺,只需修身养性,勿大悲大喜,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