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男子迈着方步缓缓走到案桌后
这便是济南府知府张培源,也即是林栝的表姨夫
严清怡偷偷瞧了眼,这人面方口阔,浓眉高鼻,看相貌应该是个铁面无私之人
张培源在椅子上坐定,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喝道:“堂下所跪何人,为何殴斗致人性命?”
头前的衙役躬身道:“启禀大人,小的听闻有人报告斗殴,立刻召集人赶过去,去的时候已经有一妇人毙命,那位姑娘拿着菜刀将另一人砍伤,其余众人混战在一处”
张培源往堂下一看,左边肩并肩紧挨着跪了十几人,右边孤零零跪了个弱女子,中间跪着李实,跟两边都不挨着
他先问李实,“你先说,怎么回事?”
“大人,”李实喊一声,“我真是倒霉催的,喝口水都塞牙这位严姑娘的胞弟跟我认识,前几□□我要了条狗,我今天寻思去看看那狗,谁知道刚坐下,那婆娘就带着一帮人还有个傻子冲进来我听那意思,好像是傻子看中严姑娘的亲娘,严姑娘的亲娘不乐意,那婆娘就要动手抢人,严姑娘的亲娘就一头撞死了,哎呀,那一大摊血啊……回禀大人,我与两方均无干系,就是白挨一顿揍”
他这边说,严清怡又想起薛氏死前惨状,泪水簌簌而下,很快汇集成一滩
张培源问完李实,又问严清怡:“你可认识这位李公子?”
严清怡低声道:“见过两次”
“以前可曾有过节,有怨恨?”
严清怡摇头,“没有”
张培源又问左边,“你们可认识这位李公子,以前可曾有过节,有怨恨?”
过了会儿,陈婆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不认识,没有过节可是……李公子指使那大狗咬伤我们好几人”
李实不忿道:“你们那傻子也打了我,严姑娘的亲娘都死了,他还抬脚去踢”
陈婆子道:“傻子脑子不灵光,公子跟他计较什么?”
李实反问道:“那狗就是个畜生,你们跟畜生计较什么?”
“肃——静——”衙役们高声喝道
张培源问道:“傻子在何处?”
陈婆子道:“那傻子乃是东昌府朱贵朱老爷的独生子,早起听说要接薛娘子回去成亲,高高兴兴地跟了来,谁知薛娘子翻脸不认,适才他又挨了严姑娘好几刀,想必寻郎中诊治了”
张培源皱眉,喝问严清怡,“你为何砍伤傻子?”
严清怡抬头,“试问大人,假如大人娘亲为人所迫致死,而那人还用脚踢大人娘亲的尸身,大人会如何做?”
张培源怒道:“放肆!”
严清怡直视着他,脸上泪痕犹存,眸中怒气像是燃烧的烈焰
俗话说,死者为大,只要人死,即使生前他有什么过犯,也大都会一笔勾销对尸身不敬,便是对死者极大的侮辱
张培源冷冷地俯视着她,正要再问,却见刑房典吏轻手轻脚地进来,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