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后人阴阳两隔,就算真是哪一天一口气提不上来,自己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倒是自己能活一天是一天,心中却悄悄想着一件从未与任何人提起的事——
无论是箬先生、沈将军还是安歌,每每自己问起师父的去向,都一口咬定,没人能逃脱了立榕山那场大火但巧合的是,没有一人在离开立榕山前,亲眼见过师父的踪影
若是子琴如今还在……清卿不敢想下去
就是死,也要回立榕山去,和师父师叔,师兄师姊们在一起
清卿这样打定主意,倒是意料之外地,让安歌松下一口气如今天客门下的众多弟子之中,唯独安歌一人,是见过清卿宁死也不愿意喝下解毒的药,差点从蕊心塔上跳下去,逼着箬先生往她喉咙里灌的人
亏她命大,安歌有时想有人就算是喝了碧汀毒的解药,也无异于杯水车薪,早就救不回来了谁知这令狐氏师徒二人,生性倔强到那般天地,还偏偏都没倒在阴阳剑之下
这样也好,免得先生每日心神不宁
整整三年,清卿愣是没踏出去过“天客居”一步每天把白玉箫抱在怀里,悄悄调和着胸膛中那不再清澈的气息只觉得自己难得有个清净地方,每日把脑海中仍记得住的谱子拿来练,也算是没荒废了三年
偶尔几次,清卿倒是也曾听见墙外的几声窃窃私语:
“哪里是什么厉害人物?南林和北漠投降的旧人,早就围在掌门身边,一步登天了!”
“自从掌门大赦水狱,也就她一个人,每天把自己关在天客居里,连门也不出……”
清卿不知道的是,有一日自己吹着《徵篇·渡魂》,竟吹得几个路过的小弟子抽抽噎噎,哭成一团尤其是那一句“起坐闻莺语,无处渡魂江”,更是引得几人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那一夜,就连墙对面家里养的大狗,半夜还嗷嗷地叫个不停
直到入夏的第一天,清卿抬头,望着天客居四四方方的屋檐,实在是待不住了墙角上时不时飘进来的几个柳枝都吐了新芽,这才意识到,初夏已至,自己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了
本想托那些每日来来往往的小弟子,跟安歌传个话,可安少侠似乎忙得很,左等右等,总也等不来清卿哪里是那循规蹈矩的讲理脾气?偏就是趁着夜深人静,一跃而翻出了墙头
清卿可从没想过,若是碰上了西湖的弟子,抓个现行该怎么办反倒多了几分大摇大摆的架势——西湖的九十九种刑罚,自己可是一一受过了,如今那些人又能奈自己何?
似乎是因为出门太早的缘故,叮当作响的石板路上并没有多少人迹偶尔走过几个慢悠悠的身影,也都是打着哈欠,似乎还在对昨夜的好梦恋恋不舍三年之间,物是人非,西湖除了那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街道小巷,都已经变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