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脱口而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呼吸便已急促不停众人尽皆回头,不知她是何意深吸一口气,清卿这才淡淡地道:“弟子先前与三王子试奏一次,并不甚理想”
“无妨”子琴似乎略感不解,“今日并无真正生死攸关的危难,只是自行试演何况……”抬头向师弟方向一望,子琴眼中含笑,“今日子棋也在此,或许可为即墨三王子指点些许”
即墨星低头一笑,拢起袖子,向令狐子棋一揖至地
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清卿向星星瞪一眼,转身便走还未迈出一步,便感到侧身一紧,青袍袖摆被星星紧紧抓在手中那本就破开的青袖禁不得这一撕,险些把清卿半只胳膊都扯露出来
即便如此,少年依旧不放手
清卿回过身,用自己也没想到的声音厉声一喊:“放开!”星星立在原地,修长的五指映在青袍丝线上,用深邃的眸子盯入清卿双眼:
“你不相信我?”
清卿手指裂着口子,握紧了粗糙的木箫低头沉吟间,不由得向师父望去一眼——
师父的长发被束在玉冠,袍摆落琴,低头淡淡思考些什么
不再犹豫,清卿反手脱开即墨星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手腕翻转,掌心朝上递在他眼前星星终于绽开一笑,细长的五指握紧她手,足尖轻点便跃上梅枝便在少年发足点雪一刹,清卿在心中暗声道:
“你要我信你,是你自己说的”
只见子琴缓缓落手丝弦,左手拇指摁于一音,右手拨起,泛出一阵巧妙的双音同奏来即墨星高立梅枝,弯刀转个弯,便用刀鞘挡住清卿斜靠枝干之下,纵身雪地滑过,白玉箫俯身便推开那琴声低吟
心领神会,毫无破绽
子琴默然点头,却忽地在心底涌起一阵苦涩清卿与这少年朝夕相处不过几月,出手之时,便已然到了那无需回头便心心相通的地步那少年方才低声一问,在子琴心中想来,答案明晰不已
清卿信着这即墨家的孩子,都快舍出自己的性命
仿佛十指顺着心意,弦上接连滚出愈发艰难的音符想起师妹仍在立榕山时,每日便是醉心钻研那王羲之所作的《笔阵图》只是子琴没来得及告诉她,那“笔阵图”用剑之时,其法专注自身——用于身前时势不可挡,却抵不住身后难防
而这白玉箫无坚不摧,正应了《笔阵图》的凌厉攻势
清卿自然也深知自己术法命门此刻即墨星就在自己身后,一人高立梅枝,但清卿丝毫不回头
望着二人雪中弄梅而心照不宣,子琴心头百感交织,只觉凝视清卿之余,总有说不出的难受左手一抹,双指在琴弦滑出一道长长余音
便是在琴声散出一刻,子琴突然听得不远处似有雪尘扬起心下一惊,恍然停了自己出神已久的思索,猛地抬起头向远处梅树一望:竟是二人耳听着嘈嘈切切的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