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时局
行棋至此,杵臼暗自吞了吞津液,封喉一剑架在脖颈黑子的这步小尖不骄不躁,在成擒之余,还细细把控节奏,让他找不到任何得利的破绽
“若是不能突围,万事皆休”杵臼咬咬牙,兵发左翼,强行突破,从此踏上了漫长而又坎坷的治孤之路杵臼拐,黑棋挡住,杵臼要扳,黑棋点在二路,上下呼应
杵臼见识不妙,试图挫败左路的呼应,一莽到底,他的呼吸愈发急切但是公子卬哪里看不出他心中的小九九,一手解着一手,把枷锁越勒越紧
杵臼感觉自己正与一尊神像对垒,只把他内心的苦闷当作一缕青烟飘过
行棋至四十六手,公子卬一跳,呼应两翼,再在第四十八手,肩冲,杵臼上下被彻底拦腰斩成两截,无法兼顾,只得仓皇抱头鼠窜,惶惶如流氓当街,撒泼打滚
公子卬蓦然网开一面,兀自经营下盘杵臼心里一沉:“难道弟弟觉得囚笼已成,大局已定,开始在别处跑马圈地了吗?”
他挣扎许久,还是希望能再周旋一下,兴许或有活路
他艰难地在一路冲出,用受伤的一路子连结上下的甬道杵臼也不追杀,点在天元,然后如长蛇盘腹,蜿蜒向左翼布阵
行至第七十手,杵臼不仅没感到雪融冰消,反倒一阵天旋地转,三十三手的大龙啊,两处愚形甚是扎眼上路被打得无路可逃,匍匐于地;下路兵马疏疏,仓促间来不及设下哪怕一个活眼
反观黑子,左边半个棋盘,围点打援,已成鲸吞之势;右边又借机圈地,虎踞地利
他哪里经受过这等蹂躏,三十三子上天无门,遁地无路,半壁江山,一片黑云纵横纹枰十余载,一朝屈作匣中虎他颤巍巍取出两颗白子,相投作负;喉咙里一口膻腥吐出,两眼一白,竟然晕厥过去
“主君!”仆役看棋局看得痴了忽而见到自家老大瘫倒下去,一把扶住
公子卬递上水,喂水之后,杵臼晃晃悠悠醒来,两眼仿佛被夺去了光彩,用虚弱的声音喃喃道:“懵懂少年,勤习神机纹枰抱子,至于弱冠自诩尧道,不见英雄饥鱼贪饵,骄色入瓮奋臂螳螂,窜山入海辗转成擒,聊发一笑呜呼!”
公子卬轻笑道:“仲兄,输给自家弟弟不寒碜”
“哎,我着相了我家麒麟儿,失心痊愈,聪慧过人,我应当高兴才是你且随我到里屋,如今你智珠在胸,为兄我可以和你谈国事了”
公子杵臼引弟弟入内,嘱咐仆役不要偷听,也不要让旁人靠近
“什么事情啊,仲兄,神神秘秘的?”
公子杵臼一脸正色:“君父薨了”
“嗯你接着说”公子卬早就预言过了,一脸淡定
杵臼不放心,四下探查一番后,道:“新君是叔叔公子御,道路有人传言,先君为新君御所弑,街头巷尾都传着童谣:‘卿位原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