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如同一片鸿羽落在氤氲着潮湿的木质地板上
约莫数秒后,门又关上了
“三殿下,臣奉旨前来,请您抬起右手”
宗洛听见一个中性而又雌雄莫辩的沙哑声音
这声音不仅苍老无比,而且格外难听,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砂纸上刮过,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劳烦太巫阁下”
宗洛应了一声,径直照做,将湿漉漉的手抬出水面
下一秒,他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骤然破空而来,如同蛇一般缠在了他的手腕上,倏尔收紧
冥冥间似乎奏响了击
鼓钟舞的巫乐
银子制成的药球在空中起起落落,发出空灵声响
悬丝诊脉!
宗洛早就听说过这门神奇的医术,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着了
自古巫和医就不分家,巫既可通鬼神,也可悬壶济世
当世行走于大荒的大巫,基本都是一位厉害的巫医也就是这几百年来,医术作为一种技术渐渐分离出去,这才诞生了独立于巫的医家
“请殿下放松”
太巫轻声道
紧接着,那些搭在宗洛手腕上的冷线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从末端传来脉搏般鼓动的声音
隔着深色的药浴,虞北洲百无聊赖地从豁开的水面打量着外面
太巫严严实实把自己笼罩在一身宽大的黑袍里,面上挂着狰狞恐怖的青铜恶鬼面具,只在眼睛处挖开两个洞,往里看就能探到深邃的眼窝,还有整个褪色成惨白色的瞳孔
虞北洲看过去的时候,那双极具惊悚意味的瞳孔缓缓游弋,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藏在水下的他一眼,而后又收回视线,继续诊治
无聊,就知道装神弄鬼
虞北洲上辈子没少和太巫打交道,最后施行时间回溯的仙法,还是在太巫手上布置完成的
他不信命,但也不得不承认,太巫的确能够推算命数
不过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特别是巫觋这种知天地通鬼神的神秘存在大渊太巫轻则需要卜筮气候,推算每年天灾,重则需要在巫祭大典上起卦卦算一国之运
妄想以人之躯涉及仙人领域,窥测天道轮转,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相比之下,寿命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
虞北洲轻嗤一声,刚到嘴边,就慢吞吞吐出一个泡泡
感受到水下传来声响的宗洛眼也不抬,又是一巴掌过去
“......”
他的好师兄还真是一点不知道,其实这太巫在进来之前就知道房间里有两个人了
不过,也是这点异常,让虞北洲发现了一些先前没能注意到的细节
红衣将军灵活地偏头,躲开宗洛的手,如同鸦羽般的睫毛轻眨
隔着朦朦胧胧的药水,虞北洲放肆地打量着水下这具健美的躯体
即使死遁一年,宗洛也从未疏于锻炼,每天都会坚持晨起练剑
周身沾染了滚烫的水后,那件未褪的薄里衣变得稀疏透明,稳稳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