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晨的清醒仿佛就成了一件困难的事dimoo· cc他往往需要几十秒钟的思索,才能将他的新卧室想起来,格格不入的陌生感觉却经久不散dimoo· cc这屋子里洁白的墙壁,浅蓝色的窗帘,线条简洁的书桌,造型欧式的大床,无一不是陌生的dimoo· cc
他熟悉的只有那些用褪色的红漆木头包裹的窗边,青色的刻着花纹的玻璃,青石铺的地板,老式的木头床架,藤条编的衣箱,木头做的门栓dimoo· cc他习惯走出卧室就跨进树荫掩映的院子,师兄弟们在院子里忙碌地奔走,而不是在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冷清客厅dimoo· cc
墨里从前不知道老戏园在他的心里是如此地重要,甚至他可能比他父亲更加想念那个古老清贫却永远生机勃勃的大房子dimoo· cc
他的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延续墨家班的事业,而他在怀念那一砖一瓦的灵魂dimoo· cc
父亲常说墨家班不是一个地点,不是某一个园子,墨家班是人的集合dimoo· cc只要戏班的人还在,不管在哪里,都是墨家班的传承dimoo· cc
但这一年间墨里已经送走了太多人,他一个都挽留不了dimoo· cc如今关系最亲近的大师哥也要离开,墨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dimoo· cc
最后留下的,只有他和老戏园的废墟dimoo· cc
离开戏园的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那一片断壁残梁,他一直在其中徘徊无法离开,所以才会在该清醒的早晨总是那么混沌,墨里觉得他的灵魂被永远地困在了老戏园里dimoo· cc
甚至连那些废墟也是一座幽灵,并没有具体的所在dimoo· cc老戏园的原址早已建起了新的商场,墨里去过几次,那儿到处都是热闹的施工景象dimoo· cc地产商不会让它闲置太久dimoo· cc
老戏园的幽灵依存于他的灵魂,又禁锢着他的灵魂dimoo· cc它无法去找别人,因为别人都不想念它,早已将和它有关的一切都抛之脑后dimoo· cc
墨里可以理解师兄弟们为了谋生必须离开的选择,却不能接受他们像摆脱了一个牢笼一样将和老戏园有关的一切远远地抛弃dimoo· cc
连李少天也没有一丝不舍,他只苦恼于怎样说服蛮横的父亲dimoo· cc
梦境里他的灵魂走过那一片只有他还在想念的土地,月光的清幽撒在四周,将一切映照得高大又阴森,如同狐妖的领地dimoo· cc
他走过碎裂的青石板路,踏上塌了半边的戏台dimoo· cc落满灰尘的幔布自动地拉开,台下是静默的桌椅,歪斜的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