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甲上占着泥土,刚才一个土块砸在面甲上,碎土渣眯了眼睛,只能照着记忆往下捅,涕泗横流却不敢闭眼
夜色之下的烽燧堡在大地上显得渺小,这里没有道义,只有一群饿疯的人,和一帮不想死的人
单方面都是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喊杀声消失了
一个穿着皮甲的胡人冲着北方坐在火堆旁,拽着已成尸体的同伴胳膊,放在火上烤
沙哑的嗓子里唱着苏策听不懂的歌谣,粗犷的歌声里藏着这个胡人一生的美好
周正和刘三郎的胳膊已经拉不满稍弓,配发的白羽箭已经用光了,两人瘫软在女墙后面
赵俊俊掀开面甲,李丰拿着水壶帮冲刷着眼中的杂物,似乎清水可以帮着这个嚎啕大哭的儿郎洗去眼前的杀戮
背靠着木排,苏策忽然很想抽烟,从怀里掏出来一根吃了一半的甘草,唇间的一丝甜味让苏策闭上了眼睛
很快堡下的歌声停下来了,苏策睁眼转身去看
头发花白的胡人捧着同伴烤熟的胳膊,仰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周围是伏地的同伴
苏策站起身子从瞭望塔的木架上拿下一个布袋,里面是两斤炒熟的豆子,平日这些都是上哨时众人的零嘴
摇了摇手腕,大喊着:“吃的,吃的……”
苏策也不管这个胡人能不能听得懂,看到胡人转头看着自己,扎紧布袋,团成一团猛甩过去
布袋落在胡人和烽燧堡的中央,胡人丢掉了手里烤熟的胳膊,连滚带爬的爬到布袋旁,抄起布袋,解开布袋,也不管手上的污垢和血腥,伸手抓了一把豆子,塞到自己嘴里
酥脆的豆子在牙齿碾压下破碎,豆香弥漫整个口腔
苏策顺着木排滑坐了下来,高台上的五个人掏出怀里苏策准备的肉干,这是大乾边军的习惯,作战时怀里要有一块肉,打起仗来,没时没点的,怀里有块肉,吃了才有力气
此时烽燧堡内外,活着的人都在吃东西,填满肚子,是最幸福的事情
“叽里咕噜,咕噜……”苏策听到了,其四人也听到了堡外胡人的喊声
纷纷站起身子看着堡外胡人
胡人冲着苏策露出笑脸,一双纯净的眼眸如同婴儿一样,胡人努力的站直身子,右手按在左胸口,微微低着头
苏策同样站直身子,握拳砸在左胸口
胡人看到了苏策的回应,咧着嘴笑,指着自己的胸口,接着伸直胳膊,闭上了眼睛
苏策有些不忍,无关道义,无关喜恶,叹了一口气,用酸痛的胳膊拉开弩弦,上好弩弦,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重弩箭,放在弩臂凹槽上,标准的站姿操弩动作挑不出一点毛病
端弩,瞄准,击发
重弩箭准确的穿透胡人的左胸口,力道不减的扎在地上
弩箭箭杆上的血迹缓缓的滴落在雪地上
“噗通…”一声,胡人的身体仰面倒下,脸上带着笑意
“呼……”苏策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