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天,这里的下人没一个闲着,全都站在那里撕布
一片一片,一条一条,姹紫嫣红,随风招摇
每逢这时候,岑云初都会面带微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只要这人送来东西,她必定想方设法糟蹋了
没有东西可糟蹋的时候便闷闷不乐
自那人上次离开后,又过了半个月,才又再来
彼时岑云初依旧在发呆,一副眉锁春山,眼漫秋水的娇懒模样
“天气热了,怎么不叫她们给你打扇?”岑云初身上穿着冰觳纱衣裙,鼻尖微微沁汗
她听到了那人的脚步声,可就是不愿主动搭理他
“打扇扇起的也是热风,”岑云初其实最怕热的,“没得白费力气”
“让我看看,可胖些了没有?”那人说着走到了岑云初的对面,细细打量她
岑云初总有意无意地躲开他的目光
说不上是怕还是难为情,毕竟二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这是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的
“嗯,”那人满意地点头,“果然比上次圆润了些”
又指着眼前的荷塘说:“听白福说,你喜欢听珠玉落水的声音?”
“我不喜欢看塘底的淤泥,想用珍珠和玉石把它遮住”岑云初说
“只要你高兴就好”那人笑道,“这次又运了两车来,你是要听声音,还是要快些填进去,遮住淤泥?”
“既然都拿来了,就填进去吧”岑云初才不给他省
“那好,只要你肯笑一笑,我就叫他们填进去”那人还没见过岑云初笑呢
“我是觉得有趣才笑,哪能提前笑”岑云初不悦
“好好好,那就叫他们快快填进去”那人朝白福一挥手
“不准伤了荷花”岑云初道,“我爱的是荷花,厌恶的是淤泥”
明珠美玉一斗斗一捧捧,全都填进了荷塘,那淤泥被一点点遮住
岑云初的脸色果然渐渐明媚,两车宝贝都填了进去,她果然露齿一笑,真比粉荷初绽,海棠新雨还要动人
那人看呆了,白福见状连忙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去
岑云初立刻就不笑了
她现在认定褒姒当年因烽火戏诸侯而笑,并不是觉得多可笑,她只是要折腾周幽王罢了,想让他知难而退,趁早放手
可偏偏周幽王是个傻子,根本不明白褒姒的心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都记得今天不是还没有下棋定输赢?我不会碰你的”那人明明已经心痒难耐,却知道须得攻心为上
岑云初对自己的棋艺很有把握,她天资聪颖,鲜有人能胜过她
“外头热,回屋里去吧”这时已将近正午,即便有树荫遮挡,也还是很热
屋子里放满了冰镇,凉森森的,人一进来就觉得神清气爽
岑云初舒服得轻叹了一声
二人对弈,岑云初输了半子
她盯着棋盘,嘴唇发白
她当然知道愿赌服输,可就是害怕
那个人看自己的时候,就像狼盯着小羊
再想到那一夜的种种,岑云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