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逸,以及神情上的和蔼
他闭目端坐,呼吸绵长,仿佛坐在柳元正眼前的,不是一位驻世三万余年的真人,而是晒着太阳休憩的老翁
不敢盯着老真人的面容长久的端看,柳元正的视线随之往下落去
紫金道袍
紫底,金纹
老真人不开口,柳元正这里便也没甚反应,一时间,只是盯着老真人道袍上的道纹不住的端看着
不仔细去看,却还未发觉,老真人这一身金纹端是古怪
说是雷纹不像,说是云纹却也只是相仿
以少年道识,不说参悟出甚么来,甚至连这些道纹的跟脚都看不出
这大约是一类密篆
如是端看良久,柳元正似是有了些许思路
这密密麻麻的金纹,穿针引线之间,隐约以九道金纹为主,一气贯通,勾连四方,呈九层宝塔之势
想透了这一点,少年再抬眼看去的时候,老真人端坐在原地,却恍若是一尊九叠琉璃宝塔伫立!
眼中的幻象一闪而逝,随即被老真人的声音打断
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皮,浑浊的双眸也在观瞧着柳元正
“元易”
少年回身,姿态愈发恭敬
“弟子在”
瞧见柳元正应声,老真人更是和蔼的笑了笑
“无需拘礼,且到近前来,坐下说话”
话音落时,少年顺势望去,便见不知何时,老真人的身前,摆放着一张阴阳蒲团
变化于无声息之间,仿佛这蒲团本就在那里,只是方才柳元正未曾察觉一般
未及心中多想,柳元正这才缓步走到近前去,撩袍端带,坐于蒲团之上
待少年坐定,这才听得老真人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所创《昆仑天心雷道经》我已看了,又找来你炼气期时所书十方道功,都尽数看得了,写得很是不错,你在西行时做得诸事,亦是十分得体,总而言之,你是个好孩子”
听得老真人所言,柳元正这里姿态愈发恭谨,低眉顺眼,也不抬头去看,径直闷声应道
“不敢当祖师夸赞,书经只是灵光乍现而作,至于西行诸事,不过是尽一个做弟子的本分罢了”
少年声音清朗,一时间余韵回荡在空寂的道殿中
他仍旧低着头,老真人却神情一怔,望着柳元正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本分……善!可惜,老夫本来有许多话想要问你的,你这番说到本分,老夫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听见老真人这般感慨
柳元正到底还是颇为诧异的抬头来
入得眼帘的,是老真人和煦的笑容
“罢了,听闻你近日里颇喜弈棋?”
这一句问得没头没尾,少年也只是懵懂的应着
“回祖师,正是如此”
“棋具可曾带在身上?”
“带了”
“善,你我便手谈一局罢”
“是”
说话间,柳元正不做他想,遂将棋具从乾坤袋中取出,摆在两人之间
一时间,幽寂的道殿之中,只余清脆的落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