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抚弦高歌,痛饮女儿红的情景,越发伤感一气连灌了半坛酒,趁着几分醉意,叫那俩歌女吹奏《临江仙》曲,拍腿唱道:“忘却成都来十载,因君未免思量凭将清泪洒江阳故山知好在,孤客自悲凉坐上别愁君未见,归来欲断无肠殷勤且更尽离觞此身如传舍,何处是吾乡?”唱到最后一句,悲从中来,纵声狂笑,泪水却接连不断地涌出
那两歌女见又哭又笑,状似疯魔,都有些害怕,不敢再吹笛弹琴胡三书正不知该如何打岔,忽见断桥上站着一人,忙咳嗽两声,笑道:“少主瞧,那人也不打伞,木桩般淋着雨一动不动,可不是疯了么?”
篷船从断桥下摇曳穿过,许宣转眸瞥望,脑中“嗡”地一响,如雷霆齐炸,酒登时醒了大半,喝道:“艄公,停船!”霍然起身,奔到船尾,却见那人白衣鼓舞,肌肤胜雪,眼波如融冰春水,清冷而又神秘
白素贞!
许仙只觉天旋地转,浑身热血全都涌上了头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之人虽然头戴素纱通天冠,身着白袍,一身男装打扮,但那眉眼、风姿、神情,除了曾让朝思暮想的白姐姐,又复何人?
当日扬子江上,许宣亲眼目睹白素贞被明心的金钵打得魂飞魄散,喷血沉江,只道从此阴阳永隔,再无相见之期,想不到竟会在这断桥重逢!难道她并没有死,又回到两人初遇之地等来了么?一时间激动欲爆,方才的愤懑悲愁也全都消荡得干干净净,大叫道:“白姐姐!白姐姐!”纵身朝她跃去
然而满腔狂喜转瞬即逝,白衣人飘然转身,避到了三丈开外,双颊晕红泛起,皱眉道:“敢问阁下是谁?”
许宣一愣,想起自己仍戴着人皮面具,笑道:“白姐姐,是一年前和在此初识的许……”岂料那白衣人竟似完全记不得,不等伸手揭开人皮面具,目光便已移向了远处的湖面,摇了摇头道:“阁下想必是认错人啦,这是第一次来到临安”
许宣有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张着嘴,耳颊热辣如烧,又是惊愕又是失望难道自己思念成疾,当真看走了眼?然而此人若非白素贞,天底下又哪来如此相似之人?
对白素贞虽然念念不忘,但自从她“亡故”后,与小青互生情愫,这一年间,又不知经历了多少惊涛骇浪,几如隔世,对于伊人的记忆终究也被这接连不断的变故渐渐冲淡此刻被“她”这般问诘,反倒恍惚忐忑,有些难以确定起来
可要接受眼前之人并非白素贞,又实难死心念头急转,抱拳道:“抱歉,抱歉,在下与好友约了此处相见,想是天色昏黑,认错人啦这位兄台,相请不如偶遇,寒风急雨,如不嫌弃,何不到篷船中喝壶热酒,避上一避?”
21响皇家礼炮加红地毯,恭迎“邱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