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被宫里抓去这大理寺人人各司其职,婉儿也只是想做自己能做之事”
能做之事,便是这深夜之中,为已经奔波一日的裴谈、准备好果腹的茶粥
裴谈的眼眸中,有淡淡幽凉之色,他的确已心事重重,以至他清薄的面上都带上了眉头,
这玄米茶清热解暑,还能饱腹,看裴谈已经低头一口一口吃茶,食不言寝不语,裴氏的教养自然很好
荆婉儿主动走过去,替裴谈收拾起桌面
将炭火熄了,这一夜她已经热了粥许多遍了,炭火都已变灰烬
“你去休息吧”裴谈看着少女
荆婉儿淡淡一笑,片刻方说:“大人有心事,婉儿不能替大人解忧,但是婉儿可以陪着大人”
没有人比荆婉儿更清楚,黑夜能带给人的孤单,那是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都会动摇的时刻
玄米茶虽然喝完了,可裴谈心底的那个问题,或者说麻烦,并没有解决
裴谈良久,才终于重新开口:“你知道当年章怀太子之事吗?”
荆婉儿眸子动了动:“婉儿知道”
应该说,整个大唐,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位唯一惨死的太子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逼到人生至绝望之地
荆婉儿心里有点寒凉,单单是想起这位太子的名字,就已经给人一种凄苍感
而更重要的是,章怀太子和眼前的裴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荆婉儿不由咬住了下唇
“你不怕我吗?”裴谈忽然就问出了这句,似乎没有没脑的问题
但其实或许也并非如此,对于满长安盛传的“瘟神”之喻来说,害怕裴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荆婉儿初见的裴谈,在太液池泛舟旁,他眉眼温润和玉,当时他只要说一句话,她就会被满宫巡视的千牛卫抓走,并死于宫内
想到这荆婉儿吸了口气,她在灯下对裴谈露出笑:“婉儿对大人,只有仰慕”
不要说害怕,若说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能让荆婉儿觉得安全,那便是…裴谈的身边
少女掩下了眼眸内之情
裴谈似乎也是微微愣了,他看不见荆婉儿的神情,但却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空气中那一缕异样
书房窗外,微微有一缕光透了进来,似乎天边已亮漫漫长夜,总算有一个盼头
这世上总归有人,手握着权力,却并不想涂炭众生,他只是满怀温柔慈悲的,轻轻拉了垂死之人一把,许他重生
他尚且不知道,他在太液池畔,因,随手一个善念之举就让一个女孩子免于被杀死的噩运,从此让这个女孩子有了与他纠葛一生的机会
裴谈打破沉寂:“天亮了”
荆婉儿看了看窗外,“大人要更衣吗,婉儿去为您打水”
裴谈依然穿着上朝的官服,闷沉地贴在他的身上,况且白日他也要换衣处理大理寺内的公务
荆婉儿推开了窗子,一缕吹进来,拂散了她耳畔的发丝她又何尝不是正当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