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在玄莲的脸
说什么避世清修,作为青龙寺的方丈玄莲,必然已经清楚昨日那马车里的是什么东西心中那一瞬间甚至有些忿意
玄莲缟素的脸和荆婉儿的清秀丽色成为对比的鲜明,他执掌青龙寺,到今年,已经快三十年了他是青龙寺历史以来,最长寿也掌权最久的一任住持
这里面的原因,整个大唐的人都知道,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是其中牵涉到血腥的那把龙椅
荆婉儿收起了嘴角,平静沉默的看着玄莲大师
就看玄莲被转过身,慢慢对着那佛像闭上了眼:“裴施主是否还不知道,你前来本寺、要见的人是谁?”
这句话不止是问到裴谈心里,还有大理寺停驻至今徘徊的目的
裴谈的眼眸也缓缓凝深了起来:“…方丈若有指点,还请明言”
玄莲大师的表情看不见:“青龙寺虽然在大唐,外界已知道建寺有百余年之久,身在红尘中,不理红尘事这句话,不止对我青龙寺众弟子,对贫僧当知还是一句奢望”
身在红尘中,不就是说尽管青龙寺的出家人念着四大皆空的佛号,可依然逃不脱皇权的枷锁
这些东西普通大唐百姓可能不会有感触,但对于出身权宦的裴谈早已能看懂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裴寺卿想要得知那阁楼中人的身份,便当知这首诗中,那位曾名冠大唐的滕王殿下”
大唐,便是风流人物辈出的时候,也难有几个人,能真正称得上名冠大唐
玄莲大师上了香,这时转过身来:“今月是滕王殿下的忌辰,天涯曾有三分土,只为祭奠滕王…长乐王殿下是滕王在世的遗子,半月前便已来本寺为滕王超度”
当听见滕王的响亮,已经让连荆婉儿在内都不可免陷于震惊,滕王,那是曾经高祖的儿子谁还
能触及,曾经的大唐一脉
长乐王殿下
高祖亲孙
“王爷现在身在何处,裴某自当立即觐见”裴谈的神色都变得沉凝
玄莲大师停止了手心佛珠,他抬起眼眸:“既已知道贵人是谁,裴寺卿可以就此离去”
暗示已经如此明显,再追问下去显然不够明智
但裴谈跟荆婉儿同时心里有的那根弦,显然已被挑了起来,或许是大唐已经不缺少知难懂进退的人了,而裴谈端了二十几年的裴家公子,他对知礼进退这一套早已谙熟,直到一年前,他的身份成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不再需要假意周旋那一套
裴谈对玄莲说道:”大师爱徒暂不知何缘故殒命,青龙寺是我大唐仅次于唐宫之地,裴某只能僭越了”
说的更冷酷一些,整个青龙寺,现在都成了嫌凶之地
玄莲的脸上,有一瞬隐晦的波动这波动也让裴谈更加看向他
方才的对话让荆婉儿有一种微妙诡异之感,从裴谈问及阁楼之时就已经出现了玄莲的话中跟裴谈的话中,都没有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