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之上,亡国之主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端详着战场,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期待:“律令卿,可还需要再搭把手么?”
“臣不敢”
律令卿如遭雷击,五体投地
“啧”枯萎之王遗憾的摇头,轻叹:“实在无趣——虽然同白蛇这种老古板相比要开明一些,但也有限啊……怪不得们喝酒从来不叫呢”
“陛下——”
律令卿失声,表情阵阵抽搐
一时间,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对于战况的焦躁、无礼犯上的惭愧、亦或者是被戏谑之后的羞耻
亦或者是,白蛇同款的吐血冲动
可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么?
“都说了,不要太古板老是这么锱铢必较的钻在节骨眼里,也怨不得被那个家伙玩弄在鼓掌之中啊
如吹笛人那般的怪胎,本就不可靠,对给予期望的瞬间,就已经输了”
枯萎之王无所谓的挥手:“事已至此,想要试试,便放手去做罢,不必顾忌,一应所求,可自为之
想想,暂且许总辖亡国之权吧”
说:“让朕来看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就这样,轻描澹写的将无上大权,放入了臣属的手中
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白蛇面色骤变,欲言又止,可在御阶之上的目光里,终究是归于沉默
“臣……”
律令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嘴唇颤抖着
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时机宝贵么?多余的话,不必多说”
皇帝停顿了一下,笑容越发的愉快:“不论是请罪还是邀功,都留到以后的酒宴上再讲吧”
“臣……”
律令卿叩首已经,感激涕零
强忍着流泪的冲动,肃然允诺:“必不负陛下所望!”
那一瞬间,从深渊中升起的,乃是将万般一切都染成猩红的血色,以及将一切照至苍白的源质辉光
那是亡国
亡国之血奔流着,自黑暗里升起,汇聚,缠绕在地狱之上,环绕在离宫之上,便隐隐勾勒出御座之上那俯瞰一切的庞大身影
充斥天地
自无穷秘仪的推动之下,虚无的皇帝之影缓缓的抬起了一根手指,向前指出,便挥霍出令大半个战场几乎都要焚尽的恐怖乱流
离宫轰鸣,崩裂出一道缝隙
亡国之疆土,遍及深渊,亡国之城池,林立地狱——这便是万代未有之功业,跨越无穷时光的伟迹
这便是如何穷尽物力和巧思所铸就的外物也难以承担的恐怖重量
即便离宫的主体尚未完全
即便此刻所汇聚的力量不足不过是仓促之间的调遣……
现在,时隔了数个纪元之后,这一份庞大到足以将整个深渊都握在手中的威权,在皇帝的意志之下,再度升起!
向着现境,喷薄!
在照亮永恒黑暗的恐怖闪光里,重重笼罩在月面之上的庞大防护应声而碎,展开的月面之上留下了贯穿的焦痕,血色扩散
恐怖的震荡扩散,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