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段家的大小姐,识得几个字便好了,刀法却是不能不练的,自家独门的传承不能不精熟,更不能拿那练家传绝艺的宝贵时间总去看那没用的书
可是她只喜欢书,不喜欢那些生冷诡异的一切
青螭刀的刀锋青幽幽的,琉璃珠子泛着七彩冷光,总让人想起那些冰冷的尸体
每次举刀平眉,好像都会在那一线冷光里看见无数骏马长嘶倒下,染血的皮甲零落于碧草间
阿爹说过的那些千百年英风豪烈的故事,在她眼底,是青螭刀振动刀锋时弹起的带着血气的浮灰
但是终究是拗不过,段家嫡支长女,生来就该承担起十八部族的安宁和荣盛
阿爹要烧了她的书,她气不过,带了书到了寒山崖上,一本本的自己撕
撕着撕着想,如果阿爹他们追来,看见自己这样,会不会以为自己为了书想要自尽,那么阿爹是会让步还是继续坚持塞给她那把可恶的刀?
想着想着,她笑起来,张开双臂,手一撒,那些散发着墨香的她最爱的书页,在山风中浮沉
却忽然有人大喊:“小姐不可!”
对崖咻地一声,一柄利箭穿透山风而来,白色的尾羽卷起山岚如漩涡,一闪便到了她身前
她大惊,险些真的掉下去,身子刚刚一倾,那箭穿透她的牛皮腰带,将她带得向后一倒,钉在了山崖边
她惊魂未定,正要大骂,却见一人忽然穿山岚越青崖而来,半空中向她张开双臂,下一瞬,她被这人扑倒,年轻男子的浓烈气息顿时撞了满怀
这接二连三的动作彻底乱了她的心神,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想要甩一个耳光,却最终只将手里剩下的半本书拍在了他脸上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目光明亮,因为她的举动,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
现在想起来,那一刻的他,真的很像云岑啊
云岑本就是最像他的孙儿,因此也是她最喜爱的孙儿
那一年山崖之上初见,他以为她要寻死,仓促中先在对崖射箭勾住她腰带,再自己从对崖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纵身一跳,硬生生跳过高崖,扑倒了她
因为射箭时太过慌张用力,他掌心被割破,留下了一个淡色的细疤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秋日午后,破开浓雾,从空中忽然出现,扑入她怀抱中的青年
忘不了那场尴尬误会之后的某一日,情深意浓时,他对她说,喜欢读书便去读,扛刀应誓,护佑部族这些重任,从今以后,是他的事
她只要快乐就好
……
那些写在岁月书页上的翠绿粉红的回忆,一阵风过,唰唰唰地便翻完了
可这时光淘洗掉的,何止是一道疤呢?
段夫人似乎有些冷,拢起袖子,偏头看着易秀鼎,轻声道:“秀鼎,易家只剩下我们这些女人……也只能剩下我们这些女人了”
易秀鼎一直僵硬地站着,从一开始燕绥